他一走出来,身上的药味随风飘到众人鼻子里,大家闻见淡淡的药香,这才确定老人的身份。
果真如同那路人所言,这老头年轻时就是那江湖郎中。
再仔细看,老人走起路来竟有些跛脚。
对上几人的上下打量,老人警惕地打量了几人一眼,虽然对上几个陌生的年轻大男人,老人丝毫不惧。
“你们找谁?”
小石心急如焚,多磨蹭一刻,芽儿就要多受尽苦头,芽儿和孩子活下去的机会也更小。
他急不可耐道,“老人家,请您救救我媳妇和孩子,他们快不行了,您医术高明,定有法子的,对不对?”
青川刚想开口附和,谁知老人像是发疯了一般,他忽地凶神恶煞道, “我这儿不欢迎达官显贵,你赶紧去别处,你们这些达官贵人还是去别处吧,走,快走……”
竟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几人,老人就毫不犹豫的将几人往外撵。
吴遇皱了下眉头,却还是耐着性子向老人解释道,“老人家,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啥达官显贵,就是做了点小买卖的农户,因着赚了点儿银子,这才买了两件体面的衣裳穿,若真是达官显贵,我们几人咋可能挤一辆马车来,还未有下人跟随?”
“是啊,您先冷静冷静,好好看看我们,哪有达官显贵长成我们这般黑的,那些个都是细皮嫩肉的,我们这都是风里来雨里去晒黑的。”几人极力解释,态度诚恳。
老人眯了眯眼,这才冷静下来,认真打量了大家一番。
林青川犹豫了一瞬,向老人表明身份,“我们就是附近种植药田的,上千亩药田都是我们种的,大夫您尽管放心,我所言句句属实。
您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药味,想来这些年您虽不再行医,却还有收集草药研究药方的习惯,我们的药田您可以随意去,我们不收你银子,您若是有想要种植的草药,告诉我们,我们想办法给您种植出来,咋样?”
听见“药田”二字,那大夫捋了捋胡须,面上的嫌弃和警惕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继承祖上医术,拥有救死扶伤的本领,年轻时曾四处游历,也到处给人看病,走到哪里便看到哪里。
谁知,有一户富贵人家,明明家里人已经死了,非说他医术高超能够起死回生,拉着他去给已经咽气儿了的人诊治,他只是医术好了些,哪里就有那起死回生的本领了?
当然,他没将那死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那家人接受不了独子死亡,将所有怒火好和怨气全部都发泄到他身上,竟将他打了个半死,十多个家丁围着他一个人打。
他这条跛了的腿,就是被那户人家打断的!
从白日打到黑夜,家丁们打累了,他也奄奄一息就快死了,那家人怕他死在家中晦气,便将他丢了出去。
幸好他命大,捡回了一条命,但从那之后,他便再不给达官显贵和富户人家看诊了。
敛回思绪,老人暗道,他在这镇上住了些许年头了,这两年确实听说镇西边儿有人种植药田,从几百亩田扩种到上千亩了。
这种植药田的人非富即贵,也是有些实力的,否则普通农户哪来那么多本钱?
他一脸不信道,“莫要忽悠我,你们是农户出身,做小买卖,哪里来的本钱?上千亩田不要本钱?药材种子不需要本钱?请工人打理药田不需要本钱?”
林青川忙解释道,“老人家,我知道一时无法取得您的信任,我说啥您都会怀疑,这么和您说吧,我在山上挖了药材回来,培育种植成功,种子都是自留的,种植规模自然一年比一年大。
后来我开了酒楼,从酒楼赚来的银子继续投入到药田里,从药铺里买了不少药材种植,如今种植了不同的药材,这本钱自然越来越多,不行您可以亲自去我那药田看看,一切就都明白了。”
老人是个药痴,若不是前些年被人打断了腿,他也不会突然停止给人诊治看病。
这镇西边有药田的事情他自然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这药田的东家竟然会登他的门。
不是达官显贵,只是自己种植药材开酒楼发家的,那也是农户出身,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听马车上痛苦惨叫的妇人,声音嘶哑难听,气息渐弱,想来已经到了命悬一线了。
他行医多年,本着救死扶伤的原则,总是不忍见死不救。
林青川见他神色松动,忙解释道,“老人家,我是药田里的东家,小石是跟着我在药田干活的儿的工人,他家境普通,小石媳妇都快生产了还在院子里忙碌,这才不慎摔了一跤,导致胎儿提前发动,您医者父母心,定不想看见一尸两命对不对?”
一旁的小石红着眼眶,见老人迟迟不松口,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扑通”一声朝老人跪下磕头。
“老人家,求求您救救我家娘子和孩子吧。”
说罢,他又‘咚咚咚’的在地上使劲儿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都磕破皮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