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小山不可能吃独食的,这事儿有疑点!”
“……”
“……”
“肃静!”
师爷高喝一声,衙内瞬间安静下来。
杨大人沉着脸道,“潘氏,刚刚你们的亲族已经提出疑问,以你们的家境,家中不大可能有酒,这件事情没有实质证据,可以暂且不论。
但以你丈夫的为人,他不是个吃独食的人,他滴酒不沾,买了卤猪蹄回家,不可能不让家中孩子吃,自己喝醉,再一个人吃完。”
潘氏说的话,破绽百出,杨大人又是个清正廉明断案入神的清官,他稍微一听,便听出潘氏在撒谎。
于是,他再次用力拍惊堂木,吓得堂下众人浑身一颤,尤其是潘氏,浑身哆嗦着,脸色都有些变了。
杨大人眯着眼,冷声道,“潘氏,你可要为你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既拿不出证物,也无证人,还不让仵作验尸,若是再胡搅蛮缠颠三倒四阻拦衙门办公,本官即刻就能定下你阻挠衙门办公的罪名。”
潘氏身体抖了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继续哭着道,“大人,并非民妇阻拦衙门办公,实在是亡夫已故,民妇舍不得让人动他的尸体,让他死后都不得安生。
民妇和亡夫是普通人家,从来都是勤勤恳恳的,不曾和亲邻发生过口角,也不曾与人结怨,亡夫怎会无缘无故横死?
若亡夫真是旁人害死的,民妇就是拼着这条性命,也要为他讨回一个公道,定不会冤枉好人让凶手逍遥法外,可亡夫分明就是吃了林氏卤猪蹄死的,民妇为何不能找他们讨回公道,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杨大人居高临下的盯着潘氏,冷眼上下扫视潘氏。
他嗓音微凉道,“既然你们夫妻感情如此深厚,为何你丈夫死了,你不急着找出真凶,替你丈夫伸张正义讨回公道,而为了什么所谓的不让打扰他,坚持拒绝仵作验尸?
难道,与你丈夫死后的安宁相比,为他讨回公道都不那么重要了?”
真是可笑,这潘氏的理由未免太牵强了。
潘氏又挤出两行眼泪,委屈道,“大人,不是这样的,明明就是他们林氏猪蹄店的卤猪蹄有问题,我丈夫吃完卤猪蹄死了,为何你们不查他们的卤猪蹄店,反而一直询问我?”
杨大人唇角泛起一抹嘲讽道,“因为你既提供不出证据,又阻挠仵作验尸,全凭你一番哭诉,不足以让本官定林氏猪蹄店的罪。
本官现在再问你一遍,“你能否提供出人证物证?可否同意让仵作验尸?”
潘氏犹豫了。
她没有人证物证,若是让仵作验尸,她所编造的一切全部都不攻自破了。
但是,丈夫死前确实吃过肉,又死了两日了,说不定仵作验尸,也验不出啥了。
这杨大人明显不好糊弄,没办法再继续僵持下去,她只得点头松口答应。
“大人,民妇同意让仵作验尸,开始吧。”
杨大人摆摆手,仵作立刻上前。
这名仵作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蓝色长衫,外面罩着一件白色袍子,袖子高高挽起,手上戴着羊皮制作的手套,看起来很是专业。
他手里拿着一卷布,打开里边放了一排验尸工具,大大小小的刀和器具,明晃晃的,差点晃花人的眼睛。
潘氏看见仵作打开的一整套工具,瞬间有些后悔松口让验尸。
万一,仵作查出她丈夫真正的死因,一切就都完了!
可是,既然已经来了县衙,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根本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仵作掀开白布,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死者,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具尸体看起来死了有两日了,灰白的皮肤上都开始长尸斑了,他用刀切开死者肚子,肚子里并未发黑,骨头上也没有呈现黑色。
由此,可以断定,死者非毒杀。
若是林氏的猪蹄店的卤猪蹄做的不干净,死者生前只会吃坏肚子,并不足以致命。
他脸上带着一块厚棉布制作的口罩,但依旧能够闻见死者肚子里臭气熏天的味道,他强忍住恶心,用锋利的短刀刀刃切开死者的肠子,里边儿还有未消化完的食物,都是一些米面饭,只有一点点嚼碎咽下还未消化完的肉沫,臭得人忍不住想要狂吐。
咦——
刚刚潘氏还说她丈夫死前,喝了酒,可这具尸体肚子里分明没有酒味儿。
潘氏在说谎!
他将死者肚子整理了一番,开始全面检查死者尸体,由上到下,仔仔细细,丝毫不错过一处。
但是,他重复检查了两遍,还是没检查出死者身上有任何细微的可以致命的伤口,死者身上就是连个伤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