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生,我不过又重新经历了一次。”他自嘲地向三人表示,“我没事儿,我诶,我是什么人,哥几个放宽心吧。”
擎风一语戳破他勉强撑起来的伪装,“沈慕梨在无声区,我见过她。”
吴期的身体猛然僵硬,他的脑海中在不断重复擎风说的那句话,擎风见过沈慕梨?他见过沈慕梨!原本黯然失神的眼睛瞬间燃起希望的光亮,吴期抓住擎风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变得颤抖,“风哥,你说什么?”
“再说一次?”他好不容易抓住求生的稻草,即便这稻草有可能会带他掀入海底,可他也不在乎。
“吴期,你需要打起精神,只有你才能打破这个世界。”
“我向你保证,离开之后,我带你去无声区见她。”擎风又给吴期吃了定心丸,“或者她不在无声区,而是和我们一样,在这座赏金塔里。”
吴期的双手颤抖,他紧紧盯着擎风,生怕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戏谑的神情,他知道擎风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这个结果太过突然,对他而言完全是要命的冲击力,如果擎风是为了他的心神,故意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安慰他,他的世界恐怕会天塌地陷。
“风哥……你别骗我。”
吴期扣紧牙关,嘴唇变成青乌色,大悲大喜的情绪波动,让他瞬间稳不住脚下。余千岁握着扇柄,另一端戳中吴期的后背,示意他站稳。
“他不会骗你。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擎风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
“而且,我用云落山的名义向你保证。”
陈槐附和道:“打起精神来,现在不是沉于情绪的时候。”
“吴期,刚才出现的破碎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个世界即将崩塌了。”
吴期顿时紧张起来,“我该怎么做?”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由余千岁一锤定音。
“我们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和你内心深处的记忆有关。所以……除了校门口,还有哪里是你难忘的地方?”沈慕梨在警校门口被害,老丁也随之消失,这就意味着老丁也离开了吴期的生活。
吴期沉吟片刻,重重叹气,“你们跟我来吧。”
三人跟随吴期的脚步,从校门口出发,七拐八拐再次来到那条种满榕树的小巷,只是现在老丁的店铺,已然面目全非。
“老丁在店里被害,事发后这家店被房东盘出去了。”
擎风关切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吴期半塌着肩膀,“出去之后再说吧。”他一把推开白色的木门,店里的装潢和先前毫无干系,新店主唯一保留的,便是门口的铃铛。木门把铃铛推响,四人迈进店内。
洁白如洗的大厅,四处摆满了水晶作品,最中间的墙上镶嵌着一面海棠镜,质地不同的水晶被敲碎重组,演绎成八朵折枝海棠,不知店主是出于卫生死角的考虑,还是另有想法,这面海棠镜的前方,相隔三公分的距离,又覆盖了一块整面切割的单向镜。
吴期谨慎地触摸镜面,内心疯狂打鼓,他一点儿离开这个世界的胜算都没有,可是一想到陈槐三人是为了他才来到镜中世界的,吴期顿感对不起他们,如果他早一点恢复本来的意识就好了。
“我没把握……”吴期沮丧地说,他垂头丧气,完全不见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陈槐上前安慰他,“没事儿,这个办法行不通,我们再想办法。”余千岁点头认同陈槐的观点,“你原来跟我叫嚣的势头呢?狂一点儿,别怕事,大不了再想其他方法呗。”说完他瞥向陈槐,陈槐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看我的!”吴期返回后门,找来一把坚硬的铁棍,再次回到镜前,拎起铁棍面不改色地抡过去。
一时之间天昏地暗,万物旋转,再次站定的时候,擎风冷静地说:“我们回来了。”
吴期雀跃起来,“回来了?我们回来了?”周围是千奇百怪的镜子,相互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方才将吴期吸进里面的镜子,现在却变得完好无缺。
陈槐进去之前特地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离他们进去,才过了半个多小时。
原本分开的众人这下又聚在一起,陈槐原计划自己独行,现在看来……他看向前方的余千岁,余千岁的侧颜在光芒的映照下,轮廓清晰动人心弦,高挺的鼻梁落下的阴影,在光影中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衬得他的面容更为深邃,微低的双眸,欲语还休。双唇似笑非笑,乍一看拒别人千里之外,强大的气场令人无法忽视,偏偏陈槐了解他,这人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很多时候都是竞相背驰。
看来计划得改改了。
陈槐正在心想,余千岁却转过身朝他走来,“继续去第三层?”看似和他商量,然而却把结果导向把握在手中。
他的目光冷静又锐利,仿佛能够洞穿一切心思,把虚无的假象戳穿。
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