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猜测给吓了不轻，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开口说道：
“陈，陈大师，你是说用人的骨灰做的，但是怎么可能呢？”
洛天河也不由得瞪大眼睛，凑近了看了看那套洁白温润的茶具，又看看我：
“卧槽，陈言，你没开玩笑吧？骨头烧的灰，还能做成那么漂亮的瓷器？而且老爷子还用这个喝茶，岂不是等于他喝的都是，泡尸水？”
听到洛天河的话，李槐更是脸一白，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你们也别那么大反应，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且用骨灰烧瓷，并不一定是罪大恶极的邪术，有的地方的风俗为了纪念自己的亲人或者尊长，也会将他们的骨灰制作瓷器，认为能让逝者长存。”
韩立明听了我的分析，脸色阴晴不定。
他作为博物馆的副馆长，接触过不少奇闻异录和民俗传说，只是那些事情没发生在他身上，他自然没啥实感。
说白了就是叶公好龙。
韩立明沉思了片刻，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这就联系市第一医院影像科的王主任，他是我们馆的特约顾问，对文物扫描很有经验。”
别的不说，他办事倒挺利索的，到了下午，就腾出空来。
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面容和蔼的男性专家，对文物检测充满热情，应该也是有这方面的爱好。
操作过程也很顺利，那套茶具被固定在ct机的扫描台上，机器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射线层层穿透侧壁。
我们在操作间的电脑屏幕上，看着一道道横断面图像被重建出来。
起初图像显示的是均匀的瓷质结构，但很快，当扫描到壶身和杯身特定厚度时，王主任和我们都发现了异常。
“这里，还有这里。”
王主任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区域，
“胎体的密度有细微的不均匀，出现了一些，异样。”
他斟酌了半天才将这话说出来，很显然韩立平应该是提前告知了他我们的猜测，所以此刻他才会如此的纠结。
平心而论，他希望这古董是正常的，毕竟艺术价值那么高。
但很可惜，的确有蹊跷。
电脑屏幕上跳出另一个窗口来，他点进去继续说道：“从密度值和散射特征初步推断，这些高密度点的物质很可能含有较多的钙、磷等元素。”
这番话我听懂了，但是洛天河与李槐明显没反应过来，他们只知道钙和磷是做化合肥的。
殊不知，骨骼焚烧后骨灰的主要无机成分也是钙和磷。
不过他俩虽然没听懂，但是看我们的脸色也知道估计是我猜测的那样。
操作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结果真是如此时，那种感觉依旧让人感觉到脊背发凉。
洛天河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巴巴的：“看来陈言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韩立明深吸一口气，对王主任严肃的说道：“王主任，这件事涉及我们馆的机密，请务必帮我们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王主任看着我们凝重的表情，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套精美绝伦，却暗藏秘密的白瓷茶具，慎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规矩我还是懂的，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不过这东西的确很邪门，你们处理要小心一点。”
回到了博物馆，每个人都忧心忡忡的，特别是韩立明。
虽然早就知道这东西有些邪门，估计沾点什么脏东西，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人的骨头烧成的。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这杯子他碰都不会碰！
此时他只是感觉到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用这水杯喝茶。
要不然，他应该几天都睡不着觉了。
“陈老师，关于这个东西，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处理的办法？”
韩立明看着茶具，眼神复杂。
此时我也有些纠结，这东西毁掉是最简单的，但一来是文物，而且艺术价值真的很高。
二来是暴力破坏，可能会引爆其中的怨念，引起反噬。
想了想，我才开口说道：“现在你要做的，是想办法联系老人家的家属，他们指定知道点是什么！”
韩立明点点头，此时他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会怠慢我，而且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
这个东西一时半会儿我们也查不出来个所以然，所以暂时不了了之。
离开博物馆时，已经是半夜了。
“陈言，”洛天河开着车，突然冷不丁的开口道，“如果有哪一天你死了，你的朋友或者亲人把你的骨灰留下来做成茶杯，你会愿意吗！”
“嘶，”他这个问题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