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及。
萧以祸眸色沉了沉,然后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好确定,不过谨慎些总是好的。”
“嗯。”
清川轻声回应着,而后目光始终停留在萧以祸身上,那一双如秋水般温润且含笑的眼眸,仿佛悄然探入了萧以祸的内心。
萧以祸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落在话本子上的手拿开不是,再将书拿起来也不是。
但清川却迟迟没有要讲话的意思。
“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萧以祸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清川舒颜一笑,笑意在温柔的眉眼上加深,略带打趣的口吻而又夹杂着一抹认真道:“你穿这身衣服真的很好看,很适合你。”
“怎么连你也……”
清川在屋里定然听清了他跟柳云赫的所有对话,此番说出来,一定是故意的。
“我是说真的。”清川笑了笑,如实将自己的感受道出:“自从跟乐知兄相识后,你似乎变得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萧以祸眸色微滞,旋即恢复如常,将手从话本上移开,平静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执拗道:“不过是换了身衣服,何来不同?”
清川眼中的笑意未减,温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缓缓道:“你从前待人相处总是带有淡漠和疏离,给人以距离之感,可如今却多了一缕温和,行事也从前更加坦率了。”
“错觉罢了。”
萧以祸端起面前的茶水,轻抿一口,放下茶杯时,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使得碗中茶水的液面泛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萧以祸看向清川道:“我倒觉得你和云赫,比起往日也与他更加亲近了。”
清川笑了笑,亦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承认道:“是啊,乐知兄总会冒出很多新奇的想法,为人坦率,待人坦荡且不拘于世俗,跟他相处的这段时日,或许我们都有些受他影响,眼界得以开阔,变得跟从前有所不同了。”
清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没有喝,待波动的茶水面变得平静下来,清川的眸中却荡起一抹担忧。
稍缓。
“阿祸。”他看向萧以祸,眸中的担忧加深变得有些凝重,亦透着认真之色,询问萧以祸的想法道:“或许,我们也应该坦率一点,跟乐知兄坦白一切。”
听及。
萧以祸也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神情如坠冰寒,眉宇间带有犹豫艰难之色,他眸色颤动道:“我也有想过跟他坦白一切,可却难以开口。”
“与他再见之时,我惊愕之极,震惊于他还活着,明明我亲眼看他…”
萧以祸想起那个画面,萧以祸不忍再说下去。
他别过脸站起身,眼中的动摇加深道:“我怀疑他心中对我有恨,所以才故作失忆,亦怀疑过,只是长相相似,并非同一个人。可他身上的烟云纹伤痕,说明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之后,我便多次试探于他,可他好像真的忘记了一切,甚至还认真的解答我的试探。他跟我说,死去的人不可能活过来。除非,是假死脱身。”
“若他是装作失忆,一定会咬定死去之人不可能活过来。与他在一起的这些时日,亦从未从他的眼中看到过半分的责怪之意,反而更多的是站在我的处境为我着想。”
萧以祸转而望向清川,眉头紧锁,神情迷茫且很是混乱,宛如寻求解答般说道:“此前,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在玉龙村经他人之口,我才得知他居然是姜怜安,更未想过他竟与天地阁有关。现如今,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萧以祸在知晓林乐知身份是姜怜安时,他曾想过他当初接近自己,此后又假死是别有目的。
因此,他也曾多次试探。
在州庆镇自己毒发,地室中的花尽毁,姜怜安却消失无踪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是他有心为之。
可随着慢慢相处,他愈发觉得姜怜安是真的失忆了,并非是装出来的。
他真的不记得过往的一切。
今日在亭市上,他曾亲眼看到姜怜安眼底升起的落寞和迷茫。
灯光通明的游舫上,身周满是热闹,姜怜安却仿佛置身迷雾之中,眼中明明被身周的灯火映亮,眼底却好像凝聚着能吞噬光亮的深潭。
那落寞的神情,就好似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入他的心间,揪痛不已。
那一瞬间。
他想跟姜怜安将一切如实坦白。
亦想告诉姜怜安,无论他是否能忆起过去,若他愿意,自己会一直陪在他的身旁。
可……
当姜怜安笑着看向自己时,他却好像突然被拉回了现实,所有的话都被扼在了喉咙里,吐不出一个音节。
那一刻。
他害怕了。
他害怕现有的一切被打破,更害怕姜怜安在得知真相后会伤心。
那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