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都期盼着这个人踏进这个小院。
这个人说。
“每个人都能去往更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更远是多远,只觉得有他在,便已经是最远的地方。
原以为日子会这样一成不变,安然的过下去。
这也是他最大的期待。
直到。
他很久没再出现。
直到。
村中人在他们院门口的一次闲谈,传来了他的死讯,是病死的。
这个人教过自己。
死。
便是穷尽碧落黄泉,再也见不到了。
那是他平生头一次做出的出格之事,他发疯一样的冲开了门锁,想要去找他,虽然他不知道要去哪找。
他只知道,他是个教书的先生。
住在平海镇。
可就是这一次出格,他碰到了外出归来的男孩,叫徐广文。
由于常年不见日光,他的皮肤是骇人的白,加上脸上的大片黑斑,使他看上去如同地狱爬出来的厉鬼,竟将男孩吓晕了过去。
还没等跑出院门,就被另外两个人用扫帚打了回去。
他们看向自己的表情惊恐至极,好似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不光他俩,出现在院门口他从未见过的人也是。
虽然曾经的他分不清好坏,但在遇到那个教书先生后,他知道了,有人对自己好的感觉。
他首先想到的是被人区别对待的差别,心里闷闷的,不是滋味,第二个感受到的才是扫帚打在身上的疼。
他重新被锁了起来。
翌日。
那个男孩死了,另外两个人说,自己是来害死他们的。
没过多久。
村里的人让自己离开了村子,还给了自己一笔钱财。
他其实并不难过,反而还有一丝向往,甚至还带着急切。
“每个人都能去往更远的地方。”
这是那个教书先生说的。
他一直记得。
他被男人从一个黑漆漆地方带出去,沿着林子走了很久,期间他在湖边休息,从湖水中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样貌。
他的眼中划过一抹难过,将脸上的黑布重新遮了回去。
走着走着他看到一个村庄,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他鼓起勇气问那人,此地是什么地方?
那人回答。
平海镇海北村。
他又问想找一个找不到的人,要去哪里?
那人告诉他,去衙门。
衙门的人知道他找的是一个已死之人时,对他有了驱逐之意,但好在他知道了教书先生的名字。
名叫周烁。
是个很好的教书先生,受人敬仰和爱戴。
只可惜,是个商人之子,祖上有人行过错,无缘科考。
他不知道何为更远的地方,他觉得周灼住的过平海镇就不错,他把大部分钱都给了县令,买到了一间自己的小院子,还买了一艘渔船,学着别人打渔,干什么事都觉得新鲜、有趣。
才开始的时候,他一条鱼都钓不到,果腹都成问题,慢慢的他便越来越熟练。
常年累月下,他的皮肤不再惨白,变成了小麦色,也变得粗糙了不少。
一切都在改变。
唯一不变的,是他依旧遮掩着自己的脸。
他担心别人看到他的脸会害怕,不愿跟他接触,但同时自己也害怕跟他人接触,可带着帷帽的他,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他依旧还是个异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随着阅历和年岁的增长,他终于摸到了周烁说的一些道理,还有人情世故。
只是。
他依旧还是自己一个人。
直到十一年前花灯节翌日的出湖打渔,他捡到了乔萤。
每次花灯节,若起了东风,他都喜欢早出,因为每次起东风,湖面上都会起大雾,雾气中谁也看不见他,他可以摘掉那黑色帷帽。
这也是他为何选择以捕鱼为生的原因,雾气会带给他安全感。
地室中的衣柜也是。
刚去到陌生的平海镇,他害怕有人会趁天黑潜入他的家里,发现他的长相,所以他便挖了个地室,打了个衣柜,将自己藏进去。
就像当年被锁在房间里一样,不用怕别人会找到他。
初捡到乔萤时,他很开心,是痴傻之人也无所谓,因为那样他会更自在。
更重要的是。
他有伴了。
但怀风村一夜全消失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平海镇,他也发现了乔萤并非痴傻之人。
一夜。
乔萤偷偷出门,从他的出时路去往怀风村时,他便已知道了,乔萤是怀风村的人。
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保护乔萤不被人发现,他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最好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