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跑回了饭店,阿伟双腿颤颤,强忍著跪下的衝动,扶著桌子坐下,声音嘶哑道:“水————水————”
“阿伟这是怎么了?”曾安蓉放下手里的书,上前关切问道。
“跑了两公里,就成这样了。”周砚过去拿杯子给他倒了半杯凉茶,掺了一半热水。
曾安蓉闻言笑了:“两公里就这样了啊?阿伟,你確实该锻炼了。”
“我这是还没有適应,下次周师就只能在后边吃我的尾气了。”阿伟依然嘴硬。
周砚把杯子放在阿伟面前道:“只许喝一口哈,等呼吸和心跳平稳下来再慢慢喝。”
阿伟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微甜的温热凉茶,长长呼了一口气,感觉人又活渐渐过来了。
“周师,你是有什么復仇计划吗?”阿伟看著在腿上绑了沙袋,拿著跳绳在门口继续负重跳绳训练的周砚,忍不住吐槽道。
周砚淡定说道:“坚持锻炼,才能拥有健康的体魄,获得更好的工作状態,你只要习惯了,就渐渐能明白其中的好处了。”
“难怪你一天到晚有使不完的牛劲,我也要来再跳五百个跳绳。”阿伟悟了,放下茶缸起身,刚走两步,腿一软,直接给周砚跪那了。
“噗——”曾安蓉直接笑出了声。
周砚摸了摸口袋,笑著道:“拜年有点早了,红包都没准备。”
“扶我一哈,腿抽筋了————”阿伟面红耳赤。
周砚和曾安蓉给他架回了凳子上,周砚帮他按了几下腿,把抽筋的状况给缓解了。
“谢谢啊。”阿伟有点尷尬,看著周砚道:“周师,一会你烧水的时候多烧点啊,我也要泡一下脚。”
“你不是死都不泡脚的人吗?”周砚笑道。
“死不可怕,腿疼太可怕了。”阿伟摇头,想起上回的经歷,还有点不寒而慄。
“泡脚是一方面,另外运动完还得拉伸一下肌肉,让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这样乳酸不容易堆积,腿也就不疼了。”周砚等阿伟的情况好转后,带著他拉伸了一下双腿,放鬆腿部肌肉。
“周师说的有道理,强壮的体魄是本钱,我也应该每天保持一些运动量。”曾安蓉借了周砚的跳绳,也出门跳了五百个。
苏稽镇小。
三年级二班,教室里亮著灯。
小学生不用上晚自习,所以教室就被徵用为扫盲班的教室。
近年来的扫盲班规模已经大为降低,从原来的全面扫盲,到现在变成定点扫盲,扫的多是一些漏网之鱼。
这两年个体户蓬勃发展,去沿海城市务工也成了新潮流,出门在外还是要识字,不然连自己名字都写不明白,工厂还真不一定要你。
齐永寧是镇小的老教师,教了三十年语文,有些家庭三代人都是从他手里教出来的,扫盲班也带了不少。
年轻教师们都害怕带扫盲班,有些老文盲实在难教,不光学得慢,脾气还犟得很,稍不注意就能跟你在课堂上红脸。
之前有个年轻的女老师都被气哭了。
——
齐永寧没办法,他这个老教师只能顶上了。
不管什么老油条,见了他都得给三分薄面,客客气气的。
没办法,他是文盲,但家里的小孩保不齐在齐老师手里念过书,说不定以后孙子还要在他这里读书。
“你们这一届,是我带过最差的扫盲班!看看这作业都写的啥啊?”齐永寧拍了一下桌子,怒气汹汹道:“我抓两根蛐蛐放在田字格里边爬,都比你们爬的好看!”
下边坐著的学生们面面相覷,不敢说话。
齐永寧看了眼坐在第一排,乖巧端坐著的周沫沫,面色稍缓,甚至还有了几分笑容:“当然,周沫沫同学除外,她是我带过这么多届扫盲班里最优秀的同学。你们看看人家写的这字哦,端端正正,一天比一天写得好,进步是肉眼可见的,现在连笔锋都练出来了。”
周沫沫一脸从容,倒是坐在她旁边的赵铁英脸上的骄傲藏不住了。
齐永寧接著暴击其他同学:“你们这些握锄头的大人,还不如一个连铅笔握著都费劲的小姑娘啊?她才四岁都不到呢。”
大人们有点尷尬,可目光落到第一排那个小傢伙身上,又忍不住想笑。
主要是周沫沫长得实在太乖了,性格又特別好。
老师都不一定把大家的名字记住,小傢伙倒是记全了,见面打招呼都能喊的出来名字。
这份同学情谊,真是弥足珍贵呢。
等齐永寧骂完了,周沫沫还不忘小声宽慰道:“没关係的同学们,虽然我的字写得好一点,但我现在还不会挖地哦。”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鬆了许多。
齐永寧也笑了,看著周沫沫道:“沫沫,你今天的作业写得很好,这枚小星星给你贴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