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触手的尖端轻轻点着,仿佛在规划蓝图,
“我会稍稍‘推动’一下,将这场灾难推演到它逻辑上可能达到的极致。浓烟灌入电梯井,温度升高,氧气减少,结构因高温而变得脆弱……我会把困在电梯里、用着郁夕身体的牧小昭,一点一点,逼向真正的生死绝境。”
喵系统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在那个关头,”
欢愉系统继续着,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我会给她一个选择——让她回归自己的身体,回到商场外安全的自己的身体里去。把所有的危险、窒息、灼热和绝望,都留给那具名为‘郁夕’的躯壳。”
“你——!”喵系统喉咙里终于发出低吼。
“别急,还没完呢,”欢愉系统用它那混合的声线轻松地打断,“同时,在商场外,郁夕也会面临她的选择。
“我会让她清楚地知道——电梯里的牧小昭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绝望!
“然后,我会问她是否愿意放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全,回归原本的身体,重新踏入那栋燃烧的建筑,替牧小昭面对死亡的威胁?”
“人是趋利避害的生物,所谓爱情,在生存本能面前,往往不堪一击!我要观察她们如何在极致的恐惧和爱意中做权衡,如何挣扎、如何痛苦、如何背弃彼此!啊哈哈哈哈!”
欢愉系统开始放声大笑。
“规则很简单,只要她们双方有任意一方为了逃避死亡背叛恋人,那么赢家就是我。”
喵系统静静地听着。
它没有立刻怒吼,也没有再次挣扎。
它只是站在那里,一只前爪在下方虚空中划拉着。
愤怒吗?当然。怒火几乎要烧穿它的胸膛。
但愤怒之下,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重的无力感,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动摇。
它当然愿意相信。它像守护自己眼瞳一样守护着那两个少女,看着她们从懵懂到相爱,从别离到重逢,在无数个世界里跌跌撞撞地奔向彼此。
它爱她们,就像爱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可正因如此,它也无比清楚她们只是“人类”。
拥有血肉之躯,会害怕,会疼痛,会脆弱,会有极限的人类。
生死抉择,那不是剧本里设计好的磨难,不是可以读档重来的游戏。
在那种极致的恐惧和痛苦面前,人性会展现出何种面貌,连它……也不敢百分百断言。
生气,生气得浑身发抖。
难受,难受得心头发紧。
可再多的愤怒和难受,也改变不了它此刻力量远逊于对方的事实。
不……至少不能在敌人面前露怯。
喵系统强迫自己抬起头,用那双重新变得锐利的黄金竖瞳,毫不退缩地瞪视着眼前庞大的章鱼。
“好。本喵,接受你的赌约!”
……
另一个世界。
郁夕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灯柱,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下滑,最终跌坐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她感觉不到硌痛,所有的感官都像被冻结了,只有视线死死地锁在三楼那个不断涌出浓烟的窗口。
火势,肉眼可见地变大了。
最初只是从一个窗口冒烟,然后火舌窜出。
现在,相邻的两个窗口也开始被映红,浓烟滚滚,如同恶魔张开的黑色翅膀,迅速吞噬着更多天空。灼热的空气扭曲了视线,连远处建筑的轮廓都在热浪中微微晃动。
更多的消防车赶到,红色的身影在警戒线内外快速穿梭,架设起更多水枪。高压水柱如同白色的巨龙,水与火碰撞,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雾气,却似乎难以遏制那蔓延的势头。
“……情况不对。”
离郁夕不远处,两名刚换下来休息的消防员正急促地交谈。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进郁夕的耳朵里。
“明明接报时说的是小型电气火灾……怎么烧得这么快?”
“建材有问题?还是有什么助燃物?火势蔓延速度太反常了……”
“排烟也不顺,里面结构可能被之前的改造影响了……啧,最怕这种。”
“b区和c区的电梯井确认有浓烟灌入,温度在升高。救援组那边压力很大,破拆和排烟要同时进行……”
“困在里面的那些人……”
后面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新的指令声淹没了。
郁夕无言地呆在原地。
太突然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可心底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回答:这世上,又有多少灾难会提前给你预告呢?
地震、海啸、车祸、疾病……太多太多的意外,总是这样猝不及防地撕裂平静的生活,根本不给任何人做好心理准备的余地。
就像当年那场火,就像今天这场看似平常的周末购物。
啊……雪野的漫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