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就这样像幽灵一样陪伴在郁夕身边。
看着郁夕慢慢长大,变得更成熟,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在郁夕不知道的地方,陪她走过人生的漫漫长河。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恋爱呢?
哪怕郁夕总有一天会因为时间推移,慢慢淡忘掉“牧小昭”这个名字。
她也想继续陪伴郁夕下去,无怨无悔。
夜已经深了。
黑发少女站在凌乱的房间里,四下望了一眼,无处排解的孤独和寂寞又涌进心头。
今夜,恐怕又是个失眠之夜。
郁夕早已找到解决这般孤独时光的办法。
除了完善博物馆之外,她还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先前牧小昭一直没有留意,以为郁夕只是普通的记录每天的心情感想,直到今天,她才仔细看了看郁夕写下的内容。
“星期一,天气晴,日期……等等,怎么是三年后的日期?”
难道说这些不是普通的日记?
牧小昭眨巴眨巴眼睛,顺着郁夕的打开日记本的动作,仔细阅读了下去。
……
今天,是我们毕业的日子。
毕业典礼的礼堂穹顶很高,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下来,落在黑压压的人群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校长在台上念着冗长的致辞,但我猜,小昭肯定在下面偷偷打瞌睡,或者百无聊赖地揪着学士帽的流苏玩。就像以前上大课一样,我大概会轻轻碰碰她的胳膊,提醒她别被老师发现。
终于到了拨穗的环节。
队伍排得很长,缓缓向前移动。小昭站在我前面,小小的个子在宽大的学士袍里晃悠,显得有些滑稽又可爱。
过了一会儿,小昭紧张地回头看我,小声问:“郁夕,我帽子戴歪了吗?”
“歪了。”
其实只是歪了一点,但我故意说得很夸张,目的只是想看小昭不好意思的表情。
“唔,那你帮我……”
果然,她完全没有怀疑,有点可怜地请求我帮忙。
我忍不住笑了。
小昭还是那么好骗啊。
“过来。”
我伸手帮她正一正帽檐,指尖不经意碰到她柔软的银发——就像以前无数次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一样。
“牧小昭同学!”
才刚刚整理完,院长浑厚的声音声音响起,小昭小跑着过去,路上差点被学士服绊倒摔一跤。
台上,院长穿着庄重的礼服,面带公式化的微笑,与每一位毕业生握手,将学士帽上的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
这是一个象征性的动作,意味着“学有所成,展翅高飞”。
小昭结束后,轮到我了。
我走上台阶,站定。
院长的手很干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力度,轻轻拂过我的帽檐,将那束流苏拨了过去。
流苏垂落下来,蹭过我的额角,有点痒。
闪光灯在不远处亮了一下,是学校安排的摄影师在记录这一刻。我下意识地微微侧头,院长说:“恭喜毕业,郁夕同学。”
他的声音平稳,念出的是我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转身走下台阶。
脚下是坚实的木头,却感觉有些虚浮。
台下许多同学已经哭得稀里哗啦,我远远看着他们。
换做是从前,我肯定会对此嗤之以鼻,因为当时的我并没有什么仪式感。
不管是节日,还是各种典礼,对我来说都只是繁琐的仪式和流程。我既不喜欢和人寒暄客套,也不喜欢在任何合影中留下自己的样子。
但遇到小昭之后,我的观念变了许多。
一想到这是我和小昭共同度过的四年大学生活纪念,我忽然觉得这个仪式有了意义,竟有些被那些泪水感染,也慢慢理解起他们不舍的情绪来。
因为我也有些不舍。
舍不得和小昭相遇相处的那些时光,还有小昭教会我点点滴滴的爱。
这个贵族学校虽然冰冷、枯燥又无聊,但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见证着我和她平凡又宝贵的日常,对我而言也逐渐有了特别的意义。
人群中,我看到了孟芊儿,她正用力朝我挥手,笑容灿烂。
季少鸣站在稍远处,穿了身笔挺的衬衫,头发也打理过。杜平原则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对我点头致意。
典礼结束,喧嚣在礼堂内外变成声浪。
人群像潮水般涌出,互相拥抱、合影、欢呼、甚至喜极而泣。学士帽被高高抛起,划过一道道黑色的弧线,落在草坪上、台阶上,引来一阵阵善意的哄笑。
“郁夕!这边!” 孟芊儿的声音穿透嘈杂,她拉着季少鸣挤了过来,“快,我们漫画社合影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