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郭明雄、何福营、武齐悦等人,竟然比刘正茂要找的正主——马会计,还先一步到达了办公室。
看到支书、副支书都来了,刘正茂心里一动,正好借此机会,把话题引开,也了解一下水电站的后续情况。他笑着招呼郭明雄等人坐下,然后看似随意地问道:
“郭支书,何副支书,武主任,你们来得正好。我这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到处看看。咱们大队那个水电站,晚上路灯都亮起来了吧?效果怎么样?实用不实用?社员们反应如何?”
妇女主任武齐悦性格爽朗,抢先笑着回答:“亮!可亮了!咱们大队现在晚上,路边、打谷场、仓库那边,一路路灯,可气派了!有点城里街道的感觉!晚上出门再也不怕摸黑,社员们都说好!这多亏了刘队长你和易老师!”
听到武齐悦这发自内心的夸赞,一直坐在旁边、心里还有些忐忑的易亚红老师,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最怕的就是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水电站,得不到使用方的认可,那样他夹在中间,对上对下都难交代。现在看来,效果是好的,那他催要设备款,也就更加理直气壮些。
郭明雄也点点头,肯定地说:“水电站运行很稳定,解决了照明,确实很实用。正茂,你这件事办得漂亮,是为大队立了大功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马会计腋下夹着个账本,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看到办公室里坐了一屋子领导,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郭支书,何副支书,刘队长,武主任……都在啊?刘队长,你找我?”
看见马会计走进办公室,刘正茂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没有寒暄,也没有询问,直截了当地安排道:
“马会计,你来了正好。这位是省水电学院的易亚红老师,负责我们大队水电站建设的。这位是鸟山金树大队的文昌队长,他们带人来帮我们。两边的账目,我都已经核实过了,该付的款,我已经签字同意。麻烦你带他们去财务室,按照核算清楚的实际数额,把该结的账,今天下午就给人家结了。明天过节,让人家早点拿到钱,安心回家。”
刘正茂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话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拖延”的不满。
马会计听出了刘正茂话语里的态度,心里有点不自在,但脸上还是维持着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辩解道:“刘队长,我这都是严格按照咱们大队的财务制度和付款流程走的。大额支出,特别是对外付款,必须有分管领导签字,这是规定。既然你现在已回来,也同意了,我马上就去办,绝无二话。” 他这话,看似解释,实则也在强调自己“按规矩办事”,并无过错。
刘正茂懒得在这种细节上跟他多费口舌,顺着他的话,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嗯,按流程办事,是好事,应该的。” 然后,他不再看马会计,而是转向易亚红,特意问道:“易老师,今天结现金给你,没问题吧?数额可能不小,你带回去方便吗?”
对易亚红来说,能结现金简直是求之不得!如果樟木大队用转账支票或者“付款委托书”之类的凭证付款,他还得跑去银行办理托收,手续麻烦,时间也慢。而且,这次结算的金额里,不仅包括拖欠设备厂家的那部分主要货款,还有他和另外两个来帮忙的学生这几个月应得的劳务补贴。现金到手,他可以直接去邮局汇款给厂家,剩下的自己和学生的辛苦钱也能立刻拿到,过节就宽裕了。
“没问题,没问题!” 易亚红连忙点头,脸上笑开了花,“能结账我就万分感谢了!现金最好,现金最方便!谢谢刘队长考虑这么周到!”
“行,那你们就跟着马会计去财务室办手续吧。具体数额,你们和马会计、李娟一起核算清楚,签字画押,一手交票,一手交钱。” 刘正茂最后交代了一句。
马会计见刘正茂安排得明明白白,也不再说什么,对易亚红和文昌做了个“请”的手势:“易老师,文队长,请跟我来,咱们去隔壁财务室,把账目明细再过一遍,然后开单付款。”
易亚红和文昌连忙向刘正茂和还在办公室的郭明雄等人点头致意,然后跟着马会计走出了大队办公室。
看着他们离开,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郭明雄这才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对刘正茂提起了另一件事:
“刘知青,水电站建是建好了,晚上路灯也亮了,社员们反映都挺好。不过,我琢磨着,光用来点路灯,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浪费了?现在这用电紧张,县里电业局动不动就拉闸限电,咱们厂区那些机器,一停电就得趴窝,耽误生产。你看,能不能把咱们自己发的那点电,也往厂区生产上引一引?哪怕能带动几台关键设备,也比完全停工强啊。”
刘正茂听了,点点头,解释道:“郭支书,您这个想法,理论上当然可以。水电站发的电,只要电压、频率稳定,接到厂区电网里,是可以补充生产用电的。但是,有两个实际情况得跟您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