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 刘正茂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数出二十张“大团结”,正好两百元,递给老朝奉,“这钱您先收下。如果将来您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或者真的想出手那两幅画,而我们也确实有兴趣,到时候再按合适的价钱商量,您看行不行?现在,先解决眼前的困难。”
老朝奉颤抖着手,接过那沓厚厚的、还带着体温的钞票,仿佛有千斤重。他抬头看着刘圭仁父子,老眼里泛起了泪花,深深鞠了一躬:“老刘,刘同志……谢谢,谢谢你们!你们是好人,是大善人!这钱……我一定尽快还!画……画我先收着,你们随时想看,随时来!对面院子,你们放心,我老柯别的本事没有,帮你们看家,保证看得牢牢的,一只野猫都别想随便进去!”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咱们常来往。” 刘圭仁站起身,拍了拍老朝奉瘦削的肩膀,语气硬气又透着真诚,“以后家里再有什么难处,或者需要帮忙跑个腿、搭把手的,尽管开口。只要能办到的,我们刘家一定帮!”
一场可能涉及珍贵书画的交易,就这样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变成了一次充满人情味的邻里互助。刘圭仁父子用两百块钱,不仅暂时缓解了老朝奉一家的燃眉之急,更在无意中,为那车藏在院子里的巨大秘密,找到了一位或许不会多嘴、甚至可能会帮忙“看护”的邻居。而老朝奉心中对那车“石头”的最后一丝疑虑和探究,也在这一刻,被这雪中送炭的恩情悄然覆盖、化解了。
老朝奉心里突然有个想法,老刘家的儿子年龄和自己的孙女差不多,他们家的条件看着不错,要抽个时间了解一下,让他做自己家的孙女婿。
从老朝奉家出来,父子俩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走出一段距离,确保谈话不会被听见后,刘圭仁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带着几分不解和探究,低声问儿子:“正茂,刚才……你是不是看出那两幅画有什么问题?或者是假的?”
刘正茂摇摇头,语气肯定:“没有,爸。从刚才那位柯老的谈吐和他对画的介绍来看,那两幅画应该没问题,很可能是真东西,而且保存得也不错。”
“那……” 刘圭仁更疑惑了,“那你为什么宁可白白借给他两百块钱,也不干脆把画买下来?四百块虽然不少,但以咱们家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拿不出来。那两幅画,以后说不定真能值钱。你借钱给他,他以后要是还不上,或者干脆不还了,咱们不是亏了?买下来,东西是咱们的,心里踏实。”
刘正茂停下脚步,看着父亲,耐心地解释道:“爸,我借钱给他,不是怕画有问题,也不是图他还不还钱。我是这么想的:第一,柯老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才会卖祖传的东西。咱们如果趁这个时候,用远低于其未来价值的价钱把画买下来,这有点趁人之危的意思。虽然一个愿卖一个愿买,但心里总觉得不那么磊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大家都是邻居,以后还要常打交道。咱们现在便宜买了他视为念想、甚至是‘救命稻草’的画,万一将来这画真值了大钱,或者消息传出去,别人会说咱们刘家不厚道,欺负孤老,占了大便宜。这种名声,对咱们家没好处,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口舌。咱们赚钱的门路现在也不少,没必要非得赚这种可能让人背后戳脊梁骨的钱。”
“第三,” 刘正茂的声音压低了些,意有所指,“刚才柯老可能看到了咱们那车‘石头’。虽然爸您解释得挺好,他看样子也信了。但咱们现在主动示好,帮他一把,解他燃眉之急,这份人情他得记着。以后咱们那院子,有他帮忙照看,咱们也更放心。这叫‘以情换安’,比单纯买他两幅画,可能更划算,也更稳妥。”
刘圭仁听完儿子这一番条理清晰、考虑深远的分析,不禁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和些许自愧不如的神情:“嗯……你说得对,说得在理!是爸想得简单了,光想着东西值不值钱,没你想得这么周全、这么长远。你做得对,咱们不占这个便宜,结个善缘,比什么都强。爸是没你看得透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自家院子门口。石头已经卸下了一大半,堆积在院子一角,像座灰色的小山。许丙其、鹿青和几个搬运工还在忙碌着。
刘正茂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表,对父亲说:“爸,这边卸货有您看着,我放心。但我下午必须得赶回樟木大队了,节前队里肯定还有一堆事。这里就辛苦您多费心,一定盯着他们把所有石头,一块不落,全部搬进院子里面放好,别落在外面。”
刘圭仁拍拍胸脯:“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就在这儿守着,他们不卸完,我绝不走。肯定给你看得妥妥当当的。”
“好。” 刘正茂点点头,想起过节的事,又说,“对了,爸,明天就是端午节了。您和舅舅在家过节也冷清。明天上午,您让许丙其开车,把您、舅舅,还有金诚哥,一起接到樟木大队来过节吧。大队明天肯定热闹,大家聚一起也高兴。”
刘圭仁听了,脸上露出笑容:“行!这个主意好!我明天一早跟老金说,让许丙其开车,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