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说破,徒惹是非。而且,他今天主动找上门,确实另有更重要、更急迫的事情相求。
“老刘,” 老朝奉微微躬了躬身子,态度比刚才更加谦卑,甚至带着几分恳切,“上次见面之后,我一直等着您再来这边,左等右等,都快二十天了,总算把您盼来了。”
“哦?劳您惦记了,谢谢,谢谢。” 刘圭仁嘴上客气着,心里却快速盘算:这老先生专门等我,所为何事?
“那个……老刘,能借一步说话吗?” 老朝奉看了看院子里干活的人,又看了看刘圭仁,压低声音说。
刘圭仁心里疑惑更甚,但面上不显,点点头:“行啊,没问题。这边请。” 他想,看来是真有不便公开说的事。
老朝奉便带着刘圭仁,穿过门前的土路,走到了马路对面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下。这里离院子有些距离,说话不容易被那边的人听清。
站定后,老朝奉叹了口气,不再兜圈子,低声解释道:“老刘,我知道您对老物件有兴趣,搞点收藏。您也知道我以前的职业。如今退休在家,本想过几天清静日子,可……唉,实话跟您说吧,前几年,我家出了变故。我儿子在修湘黔铁路的工地上,因公……人没了。儿媳受不了这个打击,回了娘家,再没回来,留下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跟着我们老两口过。”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我是有退休工资的,虽然不高,但按理说,我们老两口加上两个孩子,省吃俭用,基本生活也能维持。可我那老婆子,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咳嗽气喘,她又没工作,没劳保。这一来,家里那点钱,光是给她看病抓药,就捉襟见肘,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寅吃卯粮。”
“当年在当铺做事,利用职务之便,加上自己那点爱好,我也私下里收了几样东西。本想着是留给儿孙的一点念想,或者将来应急。可现在……眼看生活都快维持不下去了,实在是没办法,才动了心思,想出手两样,换点现钱,也好周转一下,至少让老婆子能看得起病,让孩子过节能吃上口肉。”
“可您也知道,现在这光景,这些东西……根本找不到人接手,也没地方敢公开收。那天看到您……似乎在悄悄收些老东西,我当时就动了念头,想着找个机会跟您聊聊,看您……能不能行行好,也从我这儿收两件?我只要个当年的本钱,绝不多要,能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就行。”
老朝奉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几分,眼中流露出的是实实在在的窘迫和恳求。看来,他是真的被生活逼到了墙角,才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开这个口。
别人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又是邻居,刘圭仁不好断然拒绝。他沉吟了一下,问道:“您……打算出手的是什么东西?”
“是两幅画。” 老朝奉见刘圭仁没有立刻拒绝,眼里燃起一丝希望,连忙说,“两幅老画。您现在有空吗?可以去我家看看,就在那边不远。我保证是好东西,您看了就知道。我真的只要个本钱,能让家里缓口气就行。” 他指向不远处另一处看起来也有些年头的独门小院。
“我对这个……其实不太懂行。” 刘圭仁实话实说,随即想到儿子,“要不,让我儿子也过来一起看看?他年轻,见识可能广点,帮忙把把关。”
“行,行!请令郎一起来看看最好!” 老朝奉连连点头。
刘圭仁便转身,朝马路对面自家院子方向提高声音喊:“正茂!正茂!”
刘正茂自从父亲被老朝奉叫到马路对面,就一直在路边,看似随意地看着搬运工卸石头,实则耳朵竖着,心也一直悬着。听到父亲喊,他立刻应道:“哎!爸,什么事?”
“你过来一下,这边有点事。” 刘圭仁招手。
刘正茂快步跑了过来:“爸,怎么了?”
“这位柯老先生家里有两幅老画,想让我们去看看。你也一起来,帮着瞧瞧。” 刘圭仁简单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