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杨从先突然出现,刘正茂也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他抹了一把额头上惊出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快速解释道:“杨哥,吓死我了!刚才……一头大狗熊!差点扑到我!我跑到前面被荆棘丛拦住,没办法,朝它头上开了一枪,它才跑了。”
“狗熊?你打中它了?”杨从先眉头紧锁,立刻追问细节。
“应该是打中了,它跑的时候好像有点瘸,地上还有血。”刘正茂指了指黑熊逃走的方向。
“走!带我去看看开枪的地方和血迹!”杨从先神情严肃,他是公安,在这种情况下,即算和刘正茂关系再好,也要先做调查。而且刘正茂手里有来历不明的手枪,也是被怀疑的对象,必须亲自确认现场情况,了解事情的原委,评估危险是否解除,才是负责的态度。
他拉住刘正茂,两人又小心翼翼地朝着刚才发生惊险一幕的地点折返回去。
回到刘正茂刚才开枪、与黑熊生死相搏的那个荆棘丛附近,杨从先的神情变得异常专注和严肃。他没有立刻去看血迹,而是先仔细勘察了周围的环境:地面的脚印、植被的倒伏方向、子弹可能击中的树木或岩石……他甚至让惊魂未定的刘正茂,尽可能详细地口述了刚才遇袭、逃跑、开枪的整个过程,并让他在原地大致模拟了一下当时转身、掏枪、射击的动作和方位。
经过刘正茂的讲述和现场的痕迹复盘,杨从先凭借丰富的侦察经验,基本可以确认:现场除了刘正茂和那头熊,确实没有第二个人类活动的新鲜痕迹。这让他心里最后一丝关于“敌特”的疑虑也打消了,看来真的是一场纯粹的、惊险的野生动物遭遇战。
接下来,两人开始顺着地面上和低矮植物叶片上断断续续、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渍,朝着黑熊逃跑的方向追踪探查。血迹时断时续,但足以指明方向。
意外惊喜来得很快。他们往前走了大约两百多米,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灌木林,前方的景象让两人都停住了脚步。
只见那头体型庞大的黑熊,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落叶厚积的空地上。它侧躺着,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黑色的小山丘,只有腹部随着极其微弱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地起伏着。
杨从先立刻抬手,示意刘正茂停在原地别动,他自己则弓下腰,将手枪稳稳地端在手里,枪口指向地面但随时可以抬起,脚下踩着猫步,以最轻、最慢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朝着黑熊靠近。他先走到距离黑熊大约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警惕地观察。
那熊依旧毫无反应,仿佛死了一般。
杨从先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掂了掂,朝着黑熊的脑袋旁边扔了过去。
“噗”一声轻响,石头砸在厚厚的落叶上,又弹开。黑熊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从先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他顺手从旁边折了一根拇指粗细、一米多长的树枝,削去细枝,做成一根简易的长棍。他握着棍子,又往前谨慎地挪了两步,用棍子的前端,试探性地、轻轻地捅了捅黑熊的肩膀和后背。
那庞大的身躯随着他的捅动微微晃动了一下,但黑熊本身依旧没有任何挣扎、咆哮或者攻击的迹象,只是喉咙里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类似叹息的“嗬……”声。
这下,杨从先心里有谱了。他干脆收起手枪,大着胆子走到了黑熊的侧面,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一看,他立刻明白了。这头熊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无神,口鼻处有少量血沫流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杨从先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熊头,很快就在其眉心偏左一点的位置,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已经不怎么流血的小孔——正是枪伤!
经过目测和结合刘正茂的描述,杨从先判断,刘正茂在极度惊慌、近距离、几乎没怎么瞄准的情况下开的那一枪,子弹竟然极其幸运地、准确地射入了黑熊的眉心要害!那支“王八撸子虽然威力不大,如果打在熊身上其他厚皮糙肉的地方,可能就是个皮肉伤,反而会激怒它。但眉心是颅脑要害,子弹虽然动能不足,但打入颅内搅动,造成的损伤是致命的。这头熊能中枪后还挣扎着跑出两百多米才倒下,已经算是生命力极其顽强了。
确认黑熊已经彻底失去威胁,并且濒临死亡,杨从先的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捡到宝”的笑容。他站起身,快步走回刘正茂身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刘知青,咱们发财了!这东西……快死了,基本没气了!”
刘正茂还有些后怕,闻言一愣:“发……发财?”
“对!”杨从先用力点头,指了指那头巨大的黑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