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能行吗?领导知道了会不会……”景颇族小姑娘还是有些不安,小声问。
“没事的,”汉族服务员很有把握地说,“就我们两个知道。他一个外地过路的干部,吃了果子,觉得好,花钱买点带回去送人,合情合理。我们又不是骗他钱。你明天挑好的摘,多摘点,装满一背篓,让他觉得这五块钱花得值,心里就舒服了。”
“那……好吧。”景颇族服务员想了想,觉得同事说得有道理。收了人家的钱,就得对得起人家。她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明天早点起床,去山坡上找那几棵果实最饱满、味道最甜的羊奶果树,给这位大方的外地同志摘上满满一背篓。
在招待所房间里,刘正茂确实感到有些闷热。但丽瑞这地方就有这么个好处,只要找个通风的地方,或者干脆坐到屋外的大树下,凉意立刻就会漫上来,驱散暑气。此刻,他和杨从先、谷永金三人就坐在招待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下,抽烟、喝茶,随意地聊着天,目光所及,谈论的都是眼前这与江南老家截然不同的边陲风景和人文风貌。
这时的丽瑞县,气候是那种浸润着草木清香的、恰到好处的凉爽。南亚热带季风温柔地拂过平坝,年均气温不过二十一度左右,冬无刺骨严寒,夏无难耐酷暑,即便偶有寒潮袭来,也往往迅疾回暖。雨后的空气更是温润沁脾,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芬芳。清晨时分,薄雾常常漫过县城附近的弄莫湖湿地,蒸腾的水汽与逐渐明亮的阳光交融,让每一缕拂过面颊的风,都自带一股清爽的凉意。
街道远没有后世那种过度商业化打造的精致与喧闹,呈现的是一幅质朴天然的边城画卷。丁字形的简陋街巷两旁,传统的傣家干栏式竹楼与汉族常见的土坯平房错落交织,竹篱笆上爬满了不知名的青绿藤蔓,开着细碎的小花。巨大的榕树垂挂着长长的气根,形成天然的遮阴巨伞,凤凰木开得正盛,与墙角热烈绽放的三角梅相映成趣,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投下流动变幻的光斑。身着各色民族服装的行人步履悠然,偶尔从傣家竹楼敞开的门窗里,飘出几句听不懂却带着笑意的俚语,混合着不知从哪个方向隐约传来的瑞丽江的流水声。没有刺耳的喇叭和鼎沸人声,只有边陲小城独有的、仿佛被时光放慢了的静谧与惬意,每一处角落,都透着未经雕琢的自然本真气息。
谷永金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植物清香的空气,望着眼前的景象,不无感慨地叹道:“唉,要是能天天过这样的日子,舒舒服服的,就算让我当场长,我都不去。”
杨从先被他这话逗笑了,作势伸手要去摸他的额头,打趣道:“你没发烧吧?说胡话呢?前几天是谁哭天抢地、跪地求人也要离开这儿的?”
“嘿嘿,我说着玩的,别当真,别当真。”谷永金笑着躲开杨从先的手,脸上带着一种即将解脱者对眼前苦难之地难得的、超然的欣赏。
在说说笑笑中抽完了一支烟,又喝了半杯滋味粗粝却别有风味的本地土茶,刘正茂忽然想起,既然决定了明天去莫里瀑布,最好还是向本地人打听清楚那里的具体情况,免得兴冲冲跑过去,却两眼一抹黑,玩不尽兴。
于是他站起身,又走回了招待所大楼。服务台后面,两位服务员看到刘正茂再次过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热情几分,那位汉族服务员更是笑得如同当地盛开时最灿烂的三角梅,主动问道:“刘同志,您还有什么事要帮忙吗?”
“哦,没什么大事,”刘正茂也笑着回应,开门见山地问,“就是想跟你们打听一下,你们……都去过莫里那个地方吗?”
“去过啊!”汉族服务员立刻点头,“就是有点远,离县城有四十多里地呢。你们是想去那里玩?” 她显然对这位出手大方、态度又好的外地旅客印象颇佳。
“对,听人说起那里风景不错,明天正好有空,想去看看。我们有车,四十多里不算太远。”刘正茂解释了一下,然后引导话题,“麻烦你们给我讲讲,那边具体有什么好看的、好玩的?我们去了也好有个目标。”
“这个嘛……让我想想,我们去那里玩的时候,好像看到过……”汉族服务员歪着头回忆,“哦!想起来了!有一个石壁,上面有个特别大的脚印凹坑,听老一辈人讲,传说是……是佛陀路过时留下来的圣迹!”
在她努力回忆时,旁边的景颇族小姑娘也怯生生地插话补充,声音细细的:“还、还有一棵好大好老的树,它的树根长得奇奇怪怪,把一块大石头都整个包在里面了,抱得紧紧的。再有就是瀑布了……不过瀑布要看季节和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