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茂身上揣着这么一大笔现金,心里头就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哪还敢在外面多停留片刻。他脚步匆匆,宛如一阵风般迅速回到了八号仓。一进仓,他便火急火燎地把赵明慧叫进了仓库小办公室。神色紧张,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生怕有人盯上了他身上的钱 。
进了办公室,刘正茂二话不说,当着赵明慧的面,将今天结算得来的现金一股脑儿地摆在了桌上。那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现金,在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现金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气 。
耿丽萍,这位平日里少见这般大场面的出纳,此刻完全不知所措。她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刘正茂和赵明慧,仿佛在看两个天外来客,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哪来这么多钱呐,都让我保管?”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惶恐,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
赵明慧见状,赶忙拿起一扎崭新的大团结,笑着对耿丽萍说道:“小声点呀,傻姑娘,别愣着啦。你瞧,这一扎就是一千块钱呢。你先点清楚一共有多少扎,心里有数后,再慢慢仔细点检,看看每扎是不是实打实的一百张。点清楚了,就赶紧放进保险柜里。”
一边说着,一边耐心地示范,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教导 。
紧接着,赵明慧又叮嘱道:“还有啊,每次进出款,都得在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可千万别出岔子。”
看到赵明慧正悉心地教耿丽萍做事,刘正茂便把收款单轻轻放在桌子上,开口说道:“你们俩慢慢点,我还有急事,得出去一下。”
赵明慧一听,哪肯轻易放过他,连忙说道:“别走啊,你不在这儿,万一哪扎少了几张,我们可赔不起呀!”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地看着刘正茂 。
刘正茂一脸无奈,赶忙解释道:“我在对方那儿都数过一遍的,你们复核就行,我真的有事儿!”
然而,赵明慧可不吃他这一套,依旧不依不饶。但刘正茂此刻心急如焚,也顾不上赵明慧的态度了,径直走出了小办公室,顺手还拉下了那扇遮人眼目的灰布门帘,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麻烦都挡在门外。动作迅速,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
此时,刘敏、鹿青他们还沉浸在打牌的乐趣中,压根没关注办公室这边的动静。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牌,时而兴奋地叫嚷,时而皱眉沉思 。
刘正茂本就对看别人打牌没啥兴趣,此刻更是归心似箭,打算出了仓库就赶紧回家。
话说昨天,老婆带队下农村去帮儿子建房了,家里就只剩下刘圭仁一个人。家里冷冷清清,只有刘圭仁形单影只,略显孤单 。除了早晚要去喂家里养的鹅和鸡,顺便打扫打扫家禽的窝,刘圭仁这一天倒也没什么其他事儿。
这刘圭仁啊,昨天又重操旧业,跑去番后街邮票黑市晃悠了一整天。不过他也就是只看不买,美其名曰积累集邮经验,实则就是过过眼瘾。在邮票黑市中穿梭,眼睛紧紧盯着一张张邮票,眼神里满是喜爱与不舍,但又不熟悉行情,只能望票兴叹 。
晚上回到家,他才突然想起刘正茂之前说过,让他去市内废品店里收集书刊杂志,等樟木学校建成后,好成立个图书室。
于是,今天他便试着去了离家最近的春桥废品店。一进店,他就满脸堆笑地给店里做事的人递上两包烟,然后和人家套近乎,说道:“兄弟啊,家里需要旧书报糊楼顶,您看能不能在您这儿买点废纸啊?”点头哈腰,一副讨好的模样 。
废品站的工作人员收了刘圭仁的烟,倒也客气,大手一挥,说道:“行嘞,您自己去废纸堆里找吧。”
就这样,刘圭仁在那堆得像小山似的废纸堆里翻找起来。最后,他花了一块钱,从废品店里买了两捆1960年代初期的教材,满心欢喜地回了家。
正在家里专心致志地清理图书时,刘正茂走进了家门。刘圭仁一见到儿子,顿时眼睛一亮,像个孩子般兴奋地报功道:“你回得正好,我今天去了春桥废品店,买到几十本教科书呢!”
刘正茂听了,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说道:“爸,你行啊!快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和废品站打交道的,让我也学学。”其实刘正茂想要的可不是这些教材,他心心念念的是各科工具书和小说,最好能从废品站淘到那种能升值的古董,那就再好不过了。心里暗自嘀咕,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
不过父亲能主动迈出这第一步,刘正茂觉得还是得先给予鼓励,让父亲越干越带劲,以后再慢慢给他灌输自己的理念。
刘圭仁一听儿子夸赞,顿时来了兴致,神采奕奕地解释道:“春桥废品站就三个工人,其中一个是女同志。我就给那两个男工人每人一包建设牌香烟,跟他们说家里需要废纸糊楼板。他们倒也爽快,就让我自己去废品堆里找合适的废纸。我这才挑了这些书,他们人也客气,就收了我一块钱。”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