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距离海边足有一千多公里,在那个物流运输尚不发达的年代,但凡海里的产品,无论贵贱,统统被称作海鲜,普通家庭想要弄到,简直难如登天。
正值农历十二月,天气寒冷,海鱼虽死,却还未变质。
赵明慧长期驻守南站,为了她工作便利,刘正茂喊上她,一同前往南站站长家。
站长家的门紧闭着,刘正茂上前轻轻敲门。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站长老婆探出头来,看到是赵明慧带着一个陌生男青年,她以为是来找站长办事的,便说道:“小赵,我家那位不在家,你要找他就去办公室吧。”
“婶子,我不是找站长,是专门来家里找您的。”赵明慧脸上堆满了笑容。
刘正茂看着站长老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苦瓜脸,赶忙说道:“婶子,我去海边出差,带回来几条海鱼,特意给您家送两条尝尝鲜。”说着,便从提桶里随意抓出两条黄鱼递了过去。
一见是上门送礼的,站长老婆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露出了笑容:“小赵,你们太客气了,海鱼可真是稀罕物,谢谢啊,小同志,你贵姓?”
赵明慧本就不喜欢这个女人,她平日里在南站对其他人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南站就是她家的一般。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情愿地说道 :“他姓刘,是江麓厂的业务员。”
“江麓厂的啊,快进来坐,喝杯茶。”站长老婆虽然没有工作,但也知道江麓厂是个大厂。
“谢谢,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刘正茂客气地回应了一句,而后拉着赵明慧匆匆离开。
站长老婆看着手里的海鱼,每条大约一斤半重,心想这东西如此稀罕,肯定值不少钱,便决定自己家留下一条,另一条送回娘家,好让父母也尝尝鲜。
赵明慧和刘正茂转身来到袁调度家,正巧袁俊在家。看到刘正茂,袁俊有些腼腆地打招呼:“刘同学。”
“俊哥,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刘正茂问道。
今天没货装卸,所以我就在家待着。”袁俊在南站搬运队做临时工,有货需要装卸时,就去干活,没货时便在家闲着。
“我从海边带了点海鱼回来,给你家送一条东星石斑,这种鱼在海边买都挺贵的,可以红烧或者清蒸。”因为是同学,刘正茂特意强调了一下价格。
原本这条大石斑鱼是打算送给站长家的,可站长老婆那副看不起人的姿态,让刘正茂改变了主意,只给了两条黄鱼,这黄鱼的珍贵程度和价格与石斑鱼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袁俊本就是个内向的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客气话,只是说道:“谢谢你,刘同学,我会和我爸爸讲的。”
“俊哥,江麓仓库这几天需要临时工打包,一天工资两块钱,做几天发几天,你有兴趣吗?”刘正茂询问道。
听到刘正茂的邀请,袁俊微微一愣,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愿意做。”等袁俊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他父亲虽是南站调度,在站内有些权力,但在站外确实没什么人脉资源。他毕业一年多了,铁路又一直没招工,只能靠着父亲的关系在南站做临时搬运。如今有了别的事情可做,他自然立刻答应下来。
“行,你等下就来八号仓,从今天开始算。”刘正茂说道。
好,我这就来!”袁俊转身将石斑鱼送往厨房。
从袁家出来后,这次由刘正茂带路,径直前往司机黄景邑家。他们两口子都上班去了,不过厨房门没关。刘正茂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将一条海鱼放在案板上,然后用黄家的搪瓷面盆倒扣在案板上,以防野猫或者老鼠偷吃。
最后,两人来到肖长民家,同样给了肖母一条海鱼,还让肖母晚上去给黄家说一下海鱼的来历。
“小刘,你每次出差都给我家带东西,肖长民出差给你们带东西没?他要是不懂事,我得提醒他一下。”肖母收到刘正茂的礼物,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说道。
“婶子,肖哥给我们带东西的。”赵明慧赶忙帮肖长民圆话。
“那就好,那就好。”肖母笑着说道。
两人回到仓库,桶里还剩下几条死鱼,刘正茂索性给赵明慧、牛家、老曾家、鹿青家每户都分了一条。 大家接过鱼,纷纷将其摆放在阴凉的地方。
恰在这时,送菜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将刘子光送了过来。刘正茂与拖拉机司机约定,下午来这里接自己回大队。
刘子光随着刘正茂走进仓库,一眼便看到了那几条鱼。作为一个十足的吃货,他忍不住咂吧着嘴,问道:“这是你带回来的鱼?”
“光哥,这些鱼都已经有主了,咱们先聊正事。”刘正茂说道。
“对了,你叫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刘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