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几把就得去大队开会,你先歇着。”刘正茂不容序伢子推辞,直接接过木锯把,和刘建国对拉起来。序伢子其实早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见刘正茂执意要拉,便顺坡下驴,松开了手。
“建国哥,你不打招呼就不回家,家里人会担心吧?”刘正茂一边手上和刘建国配合着拉锯,一边关切地问道。
刘建国眉头紧皱,眼神躲闪,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已经拜托黄兰去跟家里讲了,其实毕业三年多了,我天天呆在家里,家里人看着我都烦透了,说不定看不到我,他们还能落个眼不见心不烦呢。”
“你考虑清楚没,到底是留城当临时工,还是下乡做知青?”刘正茂十分理解刘建国家长的心情,儿子整天无所事事,在家晃来晃去,换谁看着心里都着急,说些急话也是难免的。
一提到这件事,刘建国的脸色瞬间一变,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用极为卑微的语气说道:“我决定了,下放跟着你干。”
看到他这瞬间变脸的神态,刘正茂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妙。初中三年,他和刘建国一直是同桌,深知刘建国以前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可如今,生活的重担竟把他逼成了这般市侩的模样,长此以往,对他的未来恐怕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影响。
刘正茂心想,如果让刘建国在樟木大队做知青,真担心他仗着是自己的同学,在这儿胡作非为。这种事情在生活中可不少见。
“你决定了就好,明天回家去,跟家里好好商量一下。要是家里没意见,元旦后就到县里知青办报到。”刘正茂拉了几把木锯,身上也开始冒汗了。
“你帮我开个接收证,我带回去交给街道办。”刘建国满脸讨好地提醒道。
“明天上午给你。”刘正茂简短地回应道。此时,寒风依旧呼啸,宅基地上的拉锯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忙碌奔波,而刘建国的未来,也在这冬日的忙碌与对话中,悄然有了新的方向……
杜勇坐在条凳上休息,当听到临时工指标的承诺从刘正茂口中从容吐出,而刘建国竟淡然婉拒时,杜勇喉间泛起一阵酸涩,掌心沁出的冷汗将粗粝的锯柄浸得发潮。
三日前,父亲杜家卫特意将他拽到刘家帮忙,言辞恳切地叮嘱:"你刘叔现在是大队红人,务必要抓住机会攀上交情。"这本是天赐良机,奈何杜勇生性木讷,自踏入刘家门槛,便如惊弓之鸟般整日埋首劳作。
在刘圭仁和杜家卫那一辈,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很好。到了杜勇和刘正茂这代人,虽然都认识,但是接触不多。
从年龄上来说,杜勇比刘正茂大了十几岁,与刘正茂那个死于兵灾的哥哥同年。最要命的是,杜勇性格内向,就算在刘家帮忙,他除了做事,平时很少和别人讲话。
听到刘正茂亲口承诺帮刘建国搞临时工指标,而刘建国还不要,真是气死杜勇。他真想对刘正茂讲:他不要临时工指标,你就给我吧。
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终于下定决心鼓足勇气,杜勇走到刘正茂身边,开口说:“正茂,你在外面累了一天,让我来拉锯吧。”
此刻眼见近在咫尺的机会即将溜走,他内心天人交战,既想大步上前毛遂自荐,又怕唐突之举惹人耻笑,这般患得患失间,竟生生错过了开口的时机。
灶台腾起的蒸汽裹挟着饭菜香气弥漫整个堂屋,四菜一汤的标准宴席在彼时堪称丰盛。两瓶樟木大队自酿的白酒横卧桌心,酒液在粗瓷碗里泛起琥珀色涟漪,引得帮忙的村民们频频举杯,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杜勇却食不知味,他偷眼望向正穿梭席间递烟的刘正茂——只见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年轻人,举手投足间尽显干练,谈笑风生中满是掌控全局的从容,与自己的局促形成鲜明对比,不禁暗自神伤。
夜色渐深,当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山坳,刘正茂主动收拾起碗筷,在氤氲的水汽中,母亲华潇春悄悄凑到儿子身边。灶台边昏黄的煤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随着华潇春压低的嗓音,刘正茂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商议完给邢家添箱之事,母亲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笑意,眼前这个昔日懵懂少年,如今已深谙人情世故,将邻里关系处理得滴水不漏。
暮色四合时分,冯婷在饭桌上转达了古大仲的吩咐,通知刘正茂饭后前往指挥部参加碰头会。这碰头会虽名字朴实无华,实则是众人互通情报的关键场合。当日,秦柒与古大仲奔赴高岭县,罗迈前往粮山公社,可两组人马带回的皆是"静候通知"的模棱两可之语,唯有刘正茂负责的省城方向,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会议伊始,刘正茂带来的消息石破天惊:省革委夫生秘书长、省军区顾副司令以及市革委会的领导已敲定出席答谢会。这一成果令秦柒自惭形秽,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们这趟真是颜面扫地,小刘,要不明日劳烦你再跑一趟高岭县和粮山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