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茂微微点头,认真地说道:“二娃舅,以后宅基地这边需要用多少人,用哪些人,就都由你来定夺吧。我毕竟是副大队长,有些事还是不出面推辞为好,免得社员们说我看不起人。”
“你就放心吧,这些琐碎事儿不用你操心,我心里有数。”许二娃拍着胸脯保证道。
“二娃舅,从今天起,来帮忙的人都要详细记录下来。等房子建好后,按照帮忙的天数给工钱。帮一整天的给五毛钱,半天的就给二毛五。”刘正茂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华潇春在一旁听了,忍不住问道:“正茂,这工钱是不是给得少了点呀?”
刘正茂耐心地解释道:“妈,咱们这儿包饭呢,大家都是这个行情,没必要搞特殊。其他劳力在大队出工一天才分工一毛钱呢。”刘正茂心里清楚,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就随意抬高帮忙的价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华潇春想了想,又说道:“那每天给他们每人一包烟怎么样?”
刘正茂连忙摆手,再次强调:“不用这样,就用盘子装烟放在那儿,大家想抽的时候自己拿,千万别搞特殊化。”
许二娃在一旁帮衬着刘正茂说道:“就按正茂说的办吧,他做事向来有分寸。”华潇春听了,也只好点头默许。
晨光熹微,炊烟袅袅升起。华潇春站在厨房,神色温和又带着几分思索。回想起昨天老王诚恳提出的建议,她深以为然,今日早餐便不再煮面条、煎鸡蛋。她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粥。考虑到许二娃他们一干人等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光喝粥肯定难以饱腹,又依照序伢子的提议,将红薯洗净放入蒸笼,不一会儿,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此外,她还精心准备了爽口的咸菜和金黄诱人的炒鸡蛋,作为下粥的配菜。
众人围坐,风卷残云般快速吃完早餐。刘正茂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干练与沉稳,他与冯婷并肩而行,轻声交流着工作安排;刘子光步伐轻快,充满朝气;老王则迈着稳健的步伐,不紧不慢地离开序伢子家,各自奔赴自己的工作岗位。
他们刚离开不久,吴光茂就挑着一担箩筐匆匆走进序伢子家门。吴光茂二十出头,身形清瘦,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皮肤因常年在田间劳作而略显黝黑 。箩筐一头装满了吴家自留地里生机勃勃的三样蔬菜,另一头放着两个古朴的陶瓷腌菜坛子。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担子,对华潇春说道:“华婶,我妈让我送来的,她讲盖房子需要不少菜,我家自留地里只种了这三样,都割了些送来。另外,家里泡的萝卜和腌的咸菜,连坛子都送过来了。我妈说,请您别嫌弃。”
华潇春心中一阵暖流涌动,只觉吴婶实在是古道热肠,赶忙说道:“小吴,我谢谢你家,你妈妈太有心了。这两天你家给我帮了太多忙,这些青菜和咸菜我都收下,但是不能白要,得称一下重量,按市价算钱。”听到华潇春要给钱,吴光茂如同受惊的小鹿,转身就往门外跑,边跑边说:“华婶,我妈没讲收钱的事儿,您跟我妈去说吧。”“你跑什么,回来看秤啊,哎!这孩子真是的。”华潇春望着吴光茂远去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感叹道。
一旁的王再进看着这一幕,觉得邻里之间互相送些蔬菜本是稀松平常之事,华潇春此举未免太过刻板,便开口问道:“弟妹,蔬菜值不了几个钱,没必要弄得这么清楚吧?”华潇春微微皱眉,无奈地解释道:“我也不想啊,但是正茂千叮咛万嘱咐,建房过程中,不管是使用大队的物资,还是社员来帮忙,又或者需要用社员知青私人的东西,都要照价给钱。他是副大队长,不能带坏头,让人戳脊梁骨。”
王再进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暗自思忖,刘正茂这是高瞻远瞩,为日后长远发展做打算,留下清正廉洁的好口碑,日后升职或者处理其他事务,都不会被人抓住把柄、横加挑剔。“正茂想得周全,不愧是当领导的料。”王再进不禁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两天,序伢子在华潇春的指挥下忙前忙后,整个人焕然一新,容光焕发,充满了精气神。早餐后,马嫂和蓝桂英前来帮厨。序伢子如今把自己定位为采买人员,自然不想洗碗。华潇春这次回来,对序伢子关怀备至,给他从头到脚购置了全套崭新的衣服和鞋子。此刻序伢子身着军绿色上衣,搭配黄胶鞋,还有华潇春请人精心织就的毛衣,显得格外精神抖擞。他每天骑着自行车在大队和公社之间穿梭往返,采购建房所需物资,心中满是自豪,自觉威风凛凛。
他刚放下喝粥的瓷碗,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婶子,今天需要买什么东西?”华潇春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慈爱,轻声细语地说:“序哥,等厂区那边上班后,你找郭队长帮忙买两件酒回来,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别砸坏酒瓶。损失点酒倒是小事,主要是别伤着自己。”“没事,我在厂区叫个人帮忙,在自行车后面扶着酒,保证不会摔。”序伢子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回答。
序伢子刚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