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急火燎地朝着序伢子家赶去,人还没跨进家门,母亲华潇春那带着几分嗔怪的抱怨声便扑面而来:“刘正茂,怎么就你这干部忙得脚不沾地,冯婷、刘子光,还有这位姑娘都回来了,唯独你要磨蹭一个钟头才回来?”
华潇春所提到的这位姑娘正是李娟。冯婷见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赶忙介绍道:“华阿姨,她叫李娟,是大队出纳。”
华潇春一听,脸上瞬间绽放出喜色,热情地说道:“原来是李会计啊?那必定是能写会算,不像我,目不识丁,自己的名字都歪歪扭扭写不好。李会计,我想麻烦你一个事。”
冯婷和李娟听闻,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介绍的是出纳,华潇春却单方面认定她是会计。实际情况是,华潇春自己想当然地觉得,凡是跟记账和数钱沾边的人,那都是会计。
李娟原本是被分配到别的大队,后来樟木大队急需知青支援,她便从原来的大队辗转来到了樟木大队,时间上比刘正茂晚了几个月。
自从到了樟木大队,对情况熟悉之后,李娟便一直心心念念想加入老王家的餐桌。她的真实目的,不言而喻,是想融入刘正茂所在的知青团体。她先是通过李慧委婉表达过这个想法,可李慧无奈地回答,自己都还没机会去搭餐呢。
后来和冯婷渐渐熟络起来,她又拜托冯婷给刘正茂传个话,表达想到老王家搭餐的意思。结果被刘子光知晓了,刘子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能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反正就是本能地不习惯和李娟打交道,便私下阻止了冯婷帮忙传话。
今天,刘正茂的母亲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帮助,李娟眼睛一亮,觉得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华姨,你尽管说,只要我力所能及,绝无二话。”
华晓春一听,乐开了花:“你肯定能办到,每天帮我记帐就行。建房子这事儿,杂七杂八的花费可不少,我大字不识一个,光靠脑子记,那肯定是丢三落四、漏洞百出,肯定不行的。你是会计,每天下班后帮我记几笔就行。”
李娟一听,顿时有些犯难了。家里记账这种事,毕竟涉及隐私,自己和刘家又非亲非故,贸然参与,似乎不太妥当。她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刘正茂,想要说几句推辞的话。
哪知道刘正茂心里另有一番盘算。本来建这栋私房就是打算当作样板的,前后使用了多少材料,花费了多少钱,若是有第三方记录,到时候便能给出一个公正客观、有凭有据的结果。
只见刘正茂微微一笑,说道:“李娟,如果时间允许,那就麻烦你帮我妈记记账。我因为工作原因,经常要出差东奔西走,确实不适合记账。有你这个专业人士帮忙,账目肯定井井有条,不会出乱子。”
“啊!那从今天就开始记起?”李娟心里暗自窃喜,这下可有正当借口到序伢子家里吃饭了。
“等你等得饭菜都凉透了,快去喊二娃舅他们进来吃饭。”华潇春又开始对刘正茂抱怨起来。
说完,她又转过头,满脸笑容地对李娟说:“李会计,等吃完饭再记账不迟哈。”
此时正值月底,虽说白天还有十几度的气温,可一到傍晚,夜幕降临,天气便急转直下,凉飕飕的。老王下班后,正坐在藕煤壁炉旁烤火,看到华潇春两次抱怨刘正茂下班晚,便笑着帮刘正茂解释道:“华家嫂子,你可生了个出类拔萃的好儿子,年纪轻轻就肩负重任,挑起大梁。我们作为家人,理应多多支持他的工作才是。”
“王叔,你这可真是抬举他了。他呀,不过是个不满二十的毛头小子,能担什么重任?不过是古支书看他年轻,想多给他些学习锻炼的机会罢了。”华潇春嘴上虽然是谦虚的话,可脸上却难掩那一丝得意之色。
话说肖长民他们这些司机拉完最后一趟货后,李慧、蔡华生他们这些散工的知青,以及平日里和刘正茂关系亲近的知青们,都纷纷赶来宅基地帮忙。
刘正茂匆匆赶到宅基地时,只见十来个人正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锤打着钢铁或者铁丝。许二娃和王再进则在一旁,正给砌了几面简易墙的货棚上架竹子梁,干得热火朝天。刘正茂见状,大声喊道:“都先停停,吃饭啦!”
那些蹲在地上锤钢筋的人听到喊声,纷纷站起身来,活动着因为长时间下蹲而麻木僵硬的身体。紧接着,从防空洞里跑出吴光茂和马三子,他俩刚才一直在防空洞里忙着拉电线。
见许二娃和王再进还在埋头苦干没有停工的意思,刘正茂再次提高音量喊道:“二娃舅,王舅,吃饭了,明天再接着干吧!”
王再进头也不抬,回了一句:“你们先吃,我们把这根竹子固定好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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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么多人来吃饭,刘正茂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担心母亲准备的饭菜是否足够。他赶忙快步返回序伢子家,看到桌面上依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