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树苗。要好的品种，能开花的。”

    “这时候？”张道长挑眉，“冻土未化，种不活。”

    “先备着。”王月生说，“等开春。”

    张道长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王月生拱手，转身要走。

    “月生。”师父忽然叫住他。

    他回头。

    “种桃花……”张道长顿了顿，“是为还愿，还是为修心？”

    王月生沉默片刻，答：“都是。”

    “若种不活呢？”

    “再种。”

    “若种了十年，一场洪水冲了？”

    “从头再来。”

    张道长笑了，摆摆手：“去吧。”

    王月生出宫门时，天已大亮。雪停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青羊宫的红墙上，照在浣花溪的冰面上，泛起粼粼的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

    宫门上方，“青羊宫”三个大字，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十五年前，他离开时，也是这个时辰。当时想着要“干一番大事”，要“改变这个时代”。

    现在回来了，要做的事很简单——种十里桃花。

    好像绕了一圈，又回到起点。

    但又不是起点。

    他知道，从今天起，很多事情会不一样。廖观音的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重新思考前路。

    而种桃花，就是思考的方式。

    一镐一镐，挖开冻土。

    一棵一棵，种下树苗。

    一年一年，等待花开。

    等那个也许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来看这片桃花。

    也等自己，在这漫长而简单的劳作中，找到真正的答案。

    王月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石阶。

    身后，青羊宫的晨钟还在响，一声，一声，像在为他送行，也像在呼唤他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