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意大利工人用浑厚的男声唱出第一句:
“Il nome del gioco? calcio!”
(这是什么比赛?足球!)
华工们用略带口音但铿锵有力的意大利语接上:
“Il luogo del gioco? torino!”
(这是哪里的比赛?都灵!)
所有人合声,六百个声音融为一体:
“Il vincitore del gioco? Ac milan!”
(比赛的胜者是谁?Ac米兰!)
然后,那个注定要载入体育史的旋律喷涌而出——简单、明快、无限循环却令人血脉偾张的四个音节:
“ole ole ole ole”
起初,其他看台的观众只是好奇地看着。一些贵族皱起了眉头:这算什么音乐?没有乐器伴奏,没有复杂的旋律变化,甚至歌词都如此直白简陋。
但渐渐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们。
那个旋律太容易记住了。听过一遍,就能跟着哼唱。那个节奏太有感染力了,脚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拍子,身体开始轻微摇摆。
“Siamo i campioni. Siamo i campioni.”
(我们是冠军。我们是冠军。)
一位穿着考究的绅士原本正与同伴讨论比赛的战术细节,突然发现自己不自觉地跟着哼起了“ole ole ole ole”。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不止他一个人。左邻右舍的观众,无论年龄、阶级,嘴唇都在动。
“calcio, calcio, calcio!”
(足球,足球,足球!)
场上,正准备离场的球员们停下了脚步。梅雷加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望向那六百人的方阵。他听不懂所有的歌词,但“campioni”(冠军)这个词他听懂了。一股热流从胸口涌起,他抓住身旁的队友:“他们在为我们唱歌!”
“è tutto finito, che emozione, Abbiamo vinto la partita, due a zero...”
(一切都结束了,多么激动人心,我们赢得了比赛,二比零...)
现在,整个体育场都在低声哼唱了。像一场缓慢蔓延的 wildfire,从东看台开始,向南、西、北看台扩散。人们开始试探性地跟着拍手,跟着喊“ole”。
那位大胡子意大利工头察觉到了变化。他转向华工们,用刚学会的中文词大喊:“再来!再来一次!”
六百人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们唱的是英文版——同样的旋律,同样的节奏,但歌词换成了王月生亲自翻译的英文:
“what is the game? Football! where is the game? torino! who is the winner? Ac milan! ole ole ole ole...”
英语!这是对创建Ac milan球队的英国人阿尔弗雷德·爱德华兹和此次以球员兼教练的身份带队参赛的英国人赫伯特?吉尔平的致敬。二人眼中闪动着激动和感谢的泪花。在这个法语仍是欧洲贵族通用语的时代,英语歌词的出现让一些学者模样的观众皱起眉头,但旋即又被席卷一切的声浪融化。当这简单的歌词与那魔性的旋律结合时,最后的障碍被打破了。
一位热那亚支持者——十分钟前还在为失利懊恼——突然站了起来,挥舞着蓝色的围巾,用带着热那亚口音的英语大声跟唱:“we are the champions!”
他的妻子惊讶地看着他:“亲爱的,你支持的是热那亚...”
“去他的支持谁!”丈夫大笑,“这首歌太棒了!它属于足球!属于今天!”
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整个体育场站了起来。
六千人齐声高唱“ole ole ole ole”。没有指挥,没有排练,但奇迹般地合拍。声音穿过体育场的隔墙,传到场外的街道上。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马车夫勒住缰绳,商店里的顾客和店员涌到门口。
“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唱歌...从没听过的歌...”
场外的人群开始聚集,起初几十人,然后几百人。他们虽然看不见比赛,但能听见那震耳欲聋的合唱。有人开始跟着哼唱,有人询问歌词,很快,场外也响起了“ole ole ole ole”的声浪。
音乐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在当时,任何非正式的集体歌唱超过一分钟都算长的。但当最后一句“ole ole ole ole”渐渐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