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背沙发中的那人身上时,一股无名嗔意却倏地涌上心头。想那王月生,自上次一别,竟如泥牛入海,足足两月光景,任她伊莎贝尔在万国所诸般风波中沉浮,只布置给自己堆积如山的任务和指令,不见他片纸只字慰怀。如今倒好,不声不响,凭空弄出这般一座神仙洞府来,端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伊莎贝尔柳眉微蹙,星眸含嗔,也不言语,只将那精巧的西洋手袋往近旁一把路易十五式样的描金小几上随手一掷,那袋口金扣撞在螺钿镶嵌的几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也不待王月生抬眼看清她神情,伊莎贝尔脚下已如生了风一般,莲步急移,竟是不顾那身矜贵的洋装,如乳燕投林,奋不顾身地直扑入王月生怀中。
王月生猝不及防,手中文件散落一地,只觉一阵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香风撞入满怀,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那烟霞色的软缎睡袍质地极滑,几乎兜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伊莎贝尔双臂紧紧环住王月生的颈项,螓首埋在那散着淡淡兰麝清香的颈窝间,声音闷闷地带着委屈与娇蛮:“你这狠心的家伙!两月不见踪影,倒躲在这里逍遥!可知我……” 后面的话,却化作几声低低的呜咽,肩头微颤,显是情动难抑。
王月生先是一怔,旋即心尖儿仿佛被这滚烫的委屈与思念烫了一下,软作一滩春水。他伸出手臂,将那纤细的腰肢揽得更紧,另一只手轻抚伊莎贝尔如瀑的金发,低叹一声,声音带着穿越风尘后的沙哑与怜惜:“好了伊莎,这宅子是我买给你的。让毕涛帮我用心装修了一番,刚可投入使用,我不过是比你早进来了一个小时”
伊莎贝尔抬起泪眼朦胧的碧眸,狠狠瞪了王月生一眼,那眼神却似嗔似喜,再无半分真恼。她也不答话,只忽然拉起王月生的手,力道不容拒绝,径直便往那水晶宫般通透的浴室走去。王月生被她拉着,步履踉跄,口中呼道“这怎么正事都不谈就拉人下水啊”,倒显出几分无奈又纵容的宠溺。伊莎贝尔恨恨地道“现在拉你下水才是正事”。
那浴室玻璃隔断之内,早已备好一缸温热香汤,水汽氤氲,朦胧了玻璃,更添几分旖旎。伊莎贝尔看了,讥诮地看了一眼王月生,道“这池水也不知道是谁准备的”,随即反手锁了浴室的门,动作带着一丝急切。也不顾那身繁复的洋装,纤手翻飞,解开盘扣,褪去罗衫,顷刻间,一具欺霜赛雪、玲珑有致的玉体便呈现在氤氲水汽之中,晃得王月生眼神微暗。她随后动手除下王月生身上那身碍事的丝绸睡袍,两具胴体滑入那宽大的黄铜浴缸。
温热的香汤包裹上来,水流如同最温柔的手,抚慰着多日来的相思与疲惫。水波荡漾间,肢体交缠,唇舌相依。伊莎贝尔的热情如同烈火,灼烧着王月生的理智,他亦不甘示弱,以同样深沉的渴望回应。那隔断玻璃上的水珠越聚越多,缓缓滑落,如同情人的泪痕,模糊了内外的界限,只余下一室暖玉温香,春潮暗涌。水声、喘息声、压抑的低吟声交织成曲,在这法兰西宫廷般的华室里,演绎着最原始也最缠绵的乐章,了却了那万般相思之苦。
不知过了几时,水波渐息。伊莎贝尔娇喘细细,面色酡红如醉,碧眸中水光潋滟,情潮未退。她先自起身,取过一旁宽大柔软的雪白浴巾,仔细地为王月生拭去身上的水珠。那动作轻柔至极,如同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指尖不经意划过细腻的肌肤,激起阵阵微颤。轮到王月生为她擦拭时,那玉手更是带着几分故意,或轻或重,流连于伊莎贝尔起伏的曲线之间,时而拂过凝脂般的雪峰,时而探入隐秘的幽谷边缘。浴巾所过之处,留下暧昧的红痕与伊莎贝尔难以自抑的嘤咛娇嗔。这“擦干”的活计,倒比方才水中缠绵更添了十分撩拨,直如隔靴搔痒,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