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约?”林文浩在一旁低声用汉语对欧阳靖说,嘴角带着一丝讥诮,“中校,跟这些人讲公约,不如对牛弹琴。”
欧阳靖用眼神制止了他,继续用西班牙语说:“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当务之急,是进去看看。我建议,每个小队配备自动武器、冲锋枪、手枪,以及尽可能多的燃烧瓶和炸药。如果里面真是某种……‘打不死的东西’,火焰和爆炸或许比子弹更有效。”
“还要强光手电,”莫斯卡多上校补充,“那些溃兵说,这些东西讨厌强光,行动在黑暗中更快。”
“同意。”沃格尔点头,“现在分配小队。A队,由我、莫斯卡多上校、两名外籍军团士兵、一名国际纵队队员组成,打头阵。b队,欧阳中校、斯特恩政委、两名联合帝国人员、一名国民军士兵,居中。c队,其余人员,包括无线电员,殿后,保持五十米距离。有任何发现,立即通报,严禁擅自行动。明白了吗?”
众人沉闷地应了一声。气氛凝重得如同外面的铅云。他们开始检查装备:德国人的mp28冲锋枪,国民军的mauser步枪和Star手枪,共和国军的莫辛纳甘步枪和纳甘转轮手枪,苏联顾问提供的ppd-34冲锋枪,以及欧阳靖手下携带的联合帝国自产的“雨燕”式冲锋枪和“鹰”式半自动手枪。燃烧瓶是临时用空酒瓶和汽油制作的,嗤嗤作响的导火索让人心悸。
半小时后,队伍呈楔形,慢慢踏入矿洞那漆黑、仿佛怪兽巨口的入口。手电的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锈蚀的铁轨、倾倒的矿车、和墙壁上早已模糊的标语。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混合着尘土、霉菌和……另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上帝啊……”走在A队最前面的一个外籍军团士兵,手电光晃过前方岔路口的地面,突然僵住了,声音颤抖。
光斑下,是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从破烂的军服看,有共和国军的,也有国民军的。但他们死亡的方式极其可怖:一具尸体胸膛被整个撕开,内脏不翼而飞;另一具尸体的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到背后,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还有一具,只剩下半截身子,拖出的肠子在地上划出长长的暗黑色痕迹。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但伤口处皮肉翻卷,明显是巨大的撕扯力量造成的,绝非刀剑或子弹。
“警戒!”沃格尔低吼,所有人瞬间散开,枪口指向各个黑暗的角落。只有手电光柱交错晃动,尘埃在光中狂舞。
“检查尸体,”沃格尔命令莫斯卡多上校的副官,一个年轻的少尉。
少尉脸色苍白,强忍着恶心靠近。他刚用刺刀碰了碰一具尸体,那尸体的手臂突然动了一下。
“啊!”少尉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从旁边一条更深的巷道里,传来一阵低沉、沙哑、不似人声的呻吟,还有……拖沓的脚步声。
“准备接敌!”沃格尔的声音依旧稳定,但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
手电光猛地转向那个巷道口。光柱边缘,先是出现了一只脚,没穿鞋,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灰色,沾满泥污和黑血。接着,是破烂的裤腿,然后是整个身影。
那曾经是一个男人,可能是个矿工或者农民,穿着粗布衣服。但他的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灰败,多处溃烂,露出下面的肌肉甚至骨头。眼睛浑浊泛白,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种纯粹的对“生”的饥渴。他的嘴巴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大张着,露出染血的牙齿,下巴无力地垂着,滴落着粘稠的、暗黄色的唾液。他的一条腿似乎受了伤,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曲,但就是这样,他也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步伐,一瘸一拐地朝着光亮和活人的气息走来。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圣母玛利亚……”一个国民军士兵划了个十字。
“开火!”沃格尔下令。
“砰!砰!砰!”“哒哒哒!”各种枪声瞬间响起,子弹击中那“人”的胸膛、腹部,打出一团团污血和碎肉。他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绽开一个个弹孔,但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发出痛呼。他只是摇晃了几下,然后,继续向前。
“打头!”欧阳靖厉声喝道,同时举起自己的“鹰”式手枪,冷静地瞄准。
“砰!”他的子弹精准地掀开了那“东西”的额头。那“东西”终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不再动弹。
死一般的沉默,只有枪声的回音在矿洞中嗡嗡作响,还有众人粗重的喘息。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斯特恩政委的声音有些发干。
“丧尸,”欧阳靖缓缓吐出两个字,这个词在汉语、西班牙语、德语中听起来都带着一股寒意,“或者类似的东西。生物武器实验的产物,或者是某种我们未知的病原体爆发。看他的行动方式,似乎主要依赖听觉,也许还有嗅觉。视觉可能退化或无用。生命力……或者说行动力异常顽强,常规枪击无效,必须破坏大脑或中枢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