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我说。孙德茂烧了你们的房子,朝廷不会不管。我已经让人去知州衙门报案了,也让人去卫所调兵了。天亮之前,兵就会来。你们的损失,朝廷会想办法补偿。烧你们房子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一个老汉从人群里挤出来,颤巍巍地走到叶明面前,抓住他的手,老泪纵横。
“叶大人,俺信您。但俺们的房子没了,粮食也没了,这日子怎么过啊?”
叶明握着他的手,感觉那手像干枯的树枝,又硬又凉。
“老人家,我身上带的银子不多,先分给大家买点吃的。明天我再想办法,从通州城里调粮食来。你们先撑过今晚。”
他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李守信,让他分给村民。银子不多,每人分不到多少,但那些村民接到银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林文远带着卫所的兵来了。刘宗保派了三百个兵,领头的千户姓陈,三十来岁,黑脸膛,骑着马,带着火把,把村口照得通亮。陈千户从马上跳下来,朝叶明抱拳。
“叶大人,刘指挥使派卑职带三百兵来,听您调遣。”
叶明回了个礼,指着村子四周。
“你的人分三队。一队守住村口,一队在村里巡逻,一队去周围搜查,看看孙德茂的人还在不在附近。”
陈千户领命,转身去布置。三百个兵散开来,火把在夜色里像一条火龙,把整个赵家村围了起来。
叶明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李守信蹲在他旁边,把木棍横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远处的官道。林文远从车上拿了本子和笔,蹲在叶明旁边,把村民的损失一笔一笔记下来。赵栓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提着水壶,挨个给村民倒水。
天快亮的时候,张德明从通州城赶来了。他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叶明面前,推了推眼镜,脸色很不好看。
“叶大人,公文送到知州衙门了。王仁和看了,说这事不归他管,让去找顺天府。他说孙德茂是平民,纵火烧村是刑案,归顺天府管,他一个小小的知州管不了。”
叶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王仁和这是要推卸责任。走,回城,我去找他。”
李守信站起来,把木棍别在腰后。林文远合上本子,站起来。张德明拦住叶明。
“叶大人,王仁和这个人,你去找他也没用。他不会管的。他怕孙德茂,也怕王阁老。咱们得换个法子。”
叶明看着他。
张德明压低声音:“叶大人,您手里有王仁和的认罪书。他不替您办事,您就把认罪书递到上面去。他怕这个比怕孙德茂还厉害。”
叶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走。回城。”
马车上了官道,往通州城跑。天亮了起来,东边天际泛着鱼肚白,官道两旁的田地渐渐清晰。麦子快熟了,金黄金黄的,风一吹,沙沙响。叶明看着那些麦子,想起赵家村被烧光的房子和粮食,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马车进了城,直奔知州衙门。看门的差役看见叶明脸色不善,不敢拦,连忙让开路。叶明穿过前院,到了后堂,王仁和正在吃早饭,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看见叶明闯进来,筷子掉在桌上,脸一下子白了。
“叶……叶大人,这么早……”
叶明把王仁和的认罪书从怀里掏出来,拍在桌上。
“王大人,赵家村被烧了,你管不管?”
王仁和看着那张认罪书,手都在抖。他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叶大人,下官……下官不是不管,是管不了。孙德茂是平民,纵火案归顺天府管,下官一个小小的知州……”
叶明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
“王大人,你在通州当了十年知州,孙德茂烧村,你说你管不了?那你在通州这十年,管了什么?管了收孙德茂的银子?”
王仁和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明把认罪书收回来,揣进怀里,盯着他的眼睛。
“王大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写一份拘票,让我去抓孙德茂。你要是不写,这份认罪书今天就会送到京城,送到都察院,送到圣上面前。你自己选。”
王仁和坐在那儿,脸上的肉抖了好一会儿,最后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哆哆嗦嗦地写了一份拘票,盖上通州知州的大印,递给叶明。他的手在抖,印都盖歪了。
叶明接过拘票,看了一眼,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王仁和在身后喊了一声:“叶大人,下官一家老小的性命……”
叶明头也没回:“我说过,保你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