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粮食放好,跑过来,上下打量叶明。
“您……您没事吧?”
叶明摇摇头:“没事。你娘呢?”
孙小狗朝那边指了指:“在那边卸船呢。”
叶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码头上一个老妇人正弯着腰,从船上往下搬东西。动作不快,但稳当,一袋一袋的,码得整整齐齐。
“你娘的病好了?”
孙小狗咧嘴笑了:“好了!大夫说,再养一个月就能全好。她闲不住,非要来干活。俺劝不住。”
叶明从怀里掏出那包包子,递给他。
“给你娘的。趁热吃。”
孙小狗接过包子,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叶大人,您……您还惦记着俺娘……”
叶明拍拍他的肩:“别说了。好好干活。”
孙小狗用力点头,转身跑过去,把包子递给他娘。
那老妇人接过包子,朝这边看了一眼,远远地鞠了一躬。
叶明摆摆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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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叶府。
叶明回到家,王管家迎上来。
“大人,陈郎中又来了。在堂屋等着呢。”
叶明点点头,往里走。
堂屋里,陈国栋正坐着喝茶。看见叶明进来,连忙站起来。
“叶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叶明道:“陈郎中坐。”
两人坐下。陈国栋喝了口茶,压低声音。
“叶大人,你出来就好。这两天,可把我急坏了。”
叶明道:“多谢陈郎中惦记。”
陈国栋摆摆手:“别说这些客套话。我跟你说正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叶明。
“这是山东道那边新来的消息。那个书吏王三被抓之后,山东道布政使司又烧了一批账册。看来是心虚了,急着毁证据。”
叶明接过信,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烧了多少?”
陈国栋道:“烧了三大箱子。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叶明沉默了一会儿,把信放下。
“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账册上的事是真的。”
陈国栋点点头:“所以你得抓紧。那本账册在你手里,就是最大的证据。但光有账册不够,还得有人站出来作证。王三现在伤成那样,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他要是死了,光靠一本账册,打不了官司。”
叶明道:“王三我已经让人送到医馆了。镇北王府的方管家在安排,应该问题不大。”
陈国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还是你厉害。有镇北王世子撑腰,难怪不怕王阁老。”
叶明摇摇头:“不是撑腰不撑腰的事。该办的事,总得办。”
陈国栋看着他,叹了口气。
“叶大人,你这性子,在京城可不多见。”
叶明笑了笑,没接话。
陈国栋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起身告辞。
叶明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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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叶府。
叶明刚坐下吃饭,外头又来人。
这回是顾慎。
他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一壶酒,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往桌边一坐。
“叶兄,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来,我陪你喝两杯。”
叶明笑了,让王管家添了副碗筷。
顾慎给他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来,先喝一个。”
两人碰了一杯。酒是顾慎带来的,比昨儿个那壶还烈,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
顾慎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
“叶兄,王三的事安排好了。在城南找了个医馆,大夫姓孙,是京城最好的外伤大夫。方管家在那儿盯着,你放心。”
叶明点点头:“多谢顾兄。”
顾慎摆摆手:“别谢来谢去的。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个。”
他又喝了一口酒,忽然压低声音。
“叶兄,我今儿个进宫了。”
叶明一愣。
顾慎道:“见了圣上。把你的事说了。”
叶明放下筷子,看着他。
顾慎继续道:“圣上问你那本账册的事。我说了。圣上没表态,但让我给你带句话。”
叶明道:“什么话?”
顾慎看着他,一字一顿。
“圣上说,改革的事,他记着呢。让你别急,先把身子养好。”
叶明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顾慎拍拍他的肩:“所以你别急。王阁老那边,暂时不会动你。你先把身体养好,把精神养足。账册的事,等王三伤好了再说。”
叶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