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赵栓柱手里。赵栓柱打开一看,是一小锭银子。
“这……这是干啥?”
孙大牛道:“栓柱兄弟,这是俺们几个凑的,一点心意。你带俺们来济南,帮俺们找活干,俺们一辈子忘不了。”
赵栓柱连忙把银子塞回去:“孙大哥,这不行!我不能要!”
孙大牛不接:“栓柱兄弟,你拿着。要不是你,俺们现在还在破庙里挨饿。这银子,你必须收。”
赵栓柱摇头:“孙大哥,你们刚来,日子也紧巴。这银子留着,给家里人用。”
孙大牛急了:“栓柱兄弟,你要是不收,俺们就不走了!”
赵栓柱看着他们几个,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想了想,把银子收下。
“好,我收下。但这银子,我给你们存着。等你们家里人来的时候,用这银子接他们。”
孙大牛愣住。
赵栓柱道:“孙大哥,你不是说要接家人来吗?这银子,就当路费。”
孙大牛张了张嘴,眼眶红了。
“栓柱兄弟,你……你……”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住赵栓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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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刘家营。
赵栓柱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他娘正在做饭,他爹坐在院子里,编着筐。
“栓柱,今儿个咋这么晚?”赵石头问。
赵栓柱坐下,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孙大牛送银子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那锭银子。
赵石头接过银子,看了看,又还给他。
“栓柱,这银子,你打算咋办?”
赵栓柱道:“我想着,给他们存着。等他们家人来了,用这银子接人。”
赵石头点点头,没说话。
他娘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笑道:“栓柱,你这心眼,跟你爹一样。”
赵栓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赵石头拿起筐,继续编。编着编着,他忽然道:
“栓柱,你长大了。”
赵栓柱看着他爹,月光照在他爹脸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此刻看起来很平静。
“爹,我还没长大。我还小。”
赵石头摇摇头,笑了。
“不小了。能帮人了,就不小了。”
远处,火车的汽笛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那是夜班车,正往北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