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谦道:“周明甫是德州商界首脑,他动了,别人就跟着动。世子这步棋走得妙。”
顾慎摇摇头:“不是我妙,是利益妙。他看准了铁路能赚钱,自然就动得快。”他顿了顿,“济南这边,郑掌柜的工坊今天点火了?”
“是,世子。郑掌柜派人来报过,一切顺利。”
顾慎点点头,忽然问:“张家那边有动静吗?”
刘文谦压低声音:“有。张茂才今天下午见了几个粮商,还派张茂林去了一趟德州。”
“德州?”
“是。说是去谈粮价,但具体谈什么,还在查。”
顾慎沉吟片刻:“盯紧点。张茂才不是省油的灯,他不动则已,一动,必然是冲着什么来的。”
“是。”
顾慎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的工地,灯火通明。号子声隐隐约约,像一首唱不完的歌。
他忽然想起叶明信里的一句话:“种田如种树,根深方能叶茂。你我今日所种,不知何时成荫。”
快了。
他想。
等铁路通了,工坊多了,布庄开了,这济南城,就会变成另一番模样。
到时候,赵石头不用再为棉价发愁,钱老头不用再担心惊着爹的魂,郑掌柜不用再四处求人买纱,王掌柜不用再千里迢迢来催货。
到时候,这张家、李家、王家,都得跟着这条铁路转。
挡不住的。
窗外,号子声又响起来。
他关上窗,转身对刘文谦道:“明早叫上郑掌柜,去工地看看。他那个工坊,得跟铁路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