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叫‘奇技淫巧’——”他声音渐高,“那我叶明,愿做一辈子的‘奇技淫巧’之徒!”
满园寂静。只有发酵桶里微微的咕嘟声。
良久,陆文渊拄杖起身,走到发酵桶边。
他俯身看了看,又直起身,对叶明道:“叶大人,老朽有一池塘,二十年未清。若此法真成,老朽愿将家中百亩祭田,全部改用格物院新法。”
他顿了顿,环视众宾客:“圣贤之道,在济世惠民。若死守经文而罔顾民生,才是背离圣贤本意。”
满堂哗然。陆文渊此言,等于为格物院正名。
宴后,陆文渊单独留叶明喝茶。老人望着庭中荷花,缓缓道:“老朽年轻时,也曾想改变些什么。但官海沉浮,最终只剩这满屋诗书。”他看向叶明,“叶大人,你走的这条路,比老朽当年想走的,难得多。”
“但总得有人走。”叶明道。
陆文渊笑了,皱纹如菊:“是啊。老朽虽老,还能写几个字。明日,我写幅字送你。”
第二日,叶明收到一幅字,苍劲有力:
“格物致知,济世为民。”
落款:八十叟陆文渊。
归京船上,顾慎看着那幅字,咧嘴笑:“这老头,有意思。”
苏文谦轻叹:“江南文坛泰斗此言一出,天下非议可减大半。”
叶明却望着船外江水东流。他知道,非议不会消失,阻力不会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