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泪水涟涟,苦苦求道:“父亲,孩儿也没办法啊……孩儿也想做个仁慈有爱的君王,孩儿也想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整饬吏治、严明法度,更想融合南北、安定四方,让这乱世早一日太平……可是……可是刘备他太强了,壮大得太快了,孩儿不用一些阴厉手段……咳咳……怎可与之为敌?”
“丕儿啊!你有你的理想,你的抉择,你的野心,为父都懂。为父亦知,汝年纪轻轻便承续大业,肩扛万钧之难……
然此非你肆行无忌、阴鸷狠戾、愚不可及之由!
你行此悖逆之事,何曾念及功臣之忠、亲眷之痛、友朋之寒?何曾思及此番行径,将天下万千百姓引于水火,孤何能原谅……”
“这……”
曹丕身子猛的一颤,不敢去正视父亲的背影。
“父亲……您,您杀了我吧!”
“杀你!”
曹操缓缓颔首:“何其容易!可你做过的那些事,该如何收场,为父却好生心难!丕儿啊,你可知,为父南征前,为何要逼你药浴?”
“父亲……”
“为父知汝有大志,有权谋,有心机,能捭阖朝堂。只惜汝身不健,为父愿先医汝顽疾,再传基业。”
曹操停顿了一下,又道:“于为父眼中,非汝亡兄复生,无人可撼汝嗣子之位。”
“父……父亲……”
“可你……”曹操依旧背对,让曹丕看不到他半分表情。
“太让孤失望了。”
“父亲,孩儿错了,孩儿知错了!”
曹丕翻滚落地,伏在曹操脚下,痛哭流涕。
“既知错,为父便给你个机会……”
言讫,曹操徐徐抬手,遥指城下:“至城前,至汝母与诸姨之前,至汝诸弟手足之前,至曹氏宗族亲眷之前……拔剑自刎,乃以此谢罪于宗亲,亦以此示于城上诸胡:纵使我曹氏满门皆陨,断嗣绝祀,孤亦必与诸胡为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