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悬挂的“卫尉府”匾额,在漫天火光里摇摇欲坠,却成了方圆百里内唯一的避风港。
府内屋舍挤挤挨挨,妇孺老弱蜷缩在廊下阶前,孩童的啜泣声被寒风裹挟,却不敢高声。
杨彪身着黑色官袍,鬓发如雪,拄着一根檀木拐杖,缓步走过人群。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扫过那些被战火燎去衣衫、露出累累伤痕的臂膀,喉头一阵发紧。
“府中存粮尚足,先给妇孺孩童炊粥,青壮者随老朽加固院墙。”
他声音苍老却沉稳,如定海神针,让慌乱的人心渐渐安定。
……
邺城旧魏僚属府邸之间,一处僻静的宅院深处,三道身影正围坐密议。
座上三人,正是司马懿昔日好友:陈群、董昭、吴质。
“谁能料想,五胡乱北,八达废朝,这锦绣中原,竟沦落到这般境地!”
“仲达当年辅佐旧汉,何等风骨,如今背弃了当初的匡扶之志啊。”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等究竟该何去何从?难不成真要俯首帖耳,随那北汉胡虏远遁不成?”
“二位若执意要去,在下绝不阻拦。只是在下,断断不肯屈身事胡。”
“不瞒二位,我也早有弃胡之心,只是茫茫乱世,不知该投往何处,才能寻得一片安身立命之地。”
“二位若当真有此心志,我倒有一人可以引荐。”
“何人?”
“司徒刘晔。”
“哼哼,我当你要举荐何等人物,原是他,我还道你要自荐呢。”
“此话怎讲?”
“你莫非忘了,你与那南汉皇帝,早年可有旧交?”
“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汉室复兴,我却蹉跎半生,苟存于胡地,哪里还有半分颜面去见故人?”
“可那刘晔,不是该随胡人一同北撤了么?”
“非也,他与袁涣早已暗中联合,欲叛北归汉。
此前也曾派人游说于我,只是我当时心念未定,婉言相拒了。如今再去依附于他,虽是折节辱身,却也好过直接去见玄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