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如今倒好,整日浸在药汤里,快成了个移动的草药罐子,哪里还有半分吟诗作赋的兴致?
唯有每到傍晚,曹丕让人将床搬到门口,他看着夕阳缓缓沉落,才算才能体会到难得的悠闲。
司马懿与三人一同接下托孤重任。
曹真性子急切,当天便急匆匆离了京。
他满心记挂豫州防务,生怕多耽搁一日,南汉的兵锋就会趁虚而入。
司马懿则要回洛阳坐镇中枢,神色间却从容不迫。
他此次入京本就做足了万全准备,不用担心前线出事,故而离去时也比曹真晚了两日。
离京那日,彭羕特意前来送行。
席间,他对司马懿道:“仲达公,大魏社稷安危,系于公之一身。此后但凡公有所需,在下当在竭力相助,绝不让外侮未平之际,公为内忧所扰。”
这番话听来只是辅弼同僚、共护社稷的公义之言,字里行间未有半分逾矩。
可司马懿何等通透,一眼便窥透了他话里藏锋的真意:
“先生慎言。陛下虽潜心颐养,然宸鉴未远,斯言若泄,恐招误解,徒生事端。”
彭羕拱手道:“在下明白。”
二人互视点头,竟有种心照不宣之感。
重返洛阳的司马懿,第一时间便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长安军、武关军、荆州军相继调动,江东军亦有呼应之势,四方兵马仿佛受无形之手牵引,纷纷往洛阳聚拢,一股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笼罩全城。
司马懿有些不解。
“洛阳虽为东都,然关卡稳固、城防无虞。
豫州乃大魏腹心,坐拥许都、谯郡两大京畿重地,今宛城、寿春相继失陷,已然门户大开。
循理而言,南汉此刻当倾力先取豫州才是。
何以舍本逐末,尽数挥师向洛,反倒冲着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