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他已攒下些许粮草牛羊,率军南行半月有余,中原故土依旧杳无踪影。
曹操勒马驻足,望着茫茫前路,不禁心生感慨:“狼居胥山,竟远如斯!”
部队就地休整之际,探马忽然疾驰来报:“丞相!前方有胡民部落正朝着中原方向而去!”
曹操心生疑惑,遂令杨修扮作汉商前往探问。
杨修机灵聪慧,记忆力超群,又久习胡语,口音与当地胡民别无二致,能套来更可靠的消息。
不多时,他便赶回来复命:“丞相,乃是应魏帝诏令,迁往谯郡的胡民部落。”
“魏帝?”
曹操的眉头顿时拧成一团。
许褚在旁顿时紧张,生怕他受此刺激再昏死过去。
“丕儿他到底做了什么?”曹操沉声道。
“丞相……”
曹操摆了摆手,语气沉凝:“他们一共多少人?”
杨修略一估算:“胡兵约二百之数,胡民男女老少共计千余,另有牧羊千余头。”
“哦……”
曹操回头,望向自己麾下这不到百人的老兵,忽然冷冷一笑。
此兵虽装备简陋,却皆是身经百战、悍不畏死的精锐,更对自己忠心耿耿,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杀,一个不留!”
曹操冷然下令。
张合许褚一并抱拳:“喏!”
两人各率三十兵卒,如两把利刃直插胡营!
马蹄踏碎晨雾,刀锋映着寒光,喊杀声震得草原发抖。
胡兵猝不及防,仓促拔刀迎战,弯刀与铁剑相撞,迸出漫天火星。
许褚虎目圆睁,大刀横扫,一刀便将两名胡兵砍死,鲜血溅红征袍;
虎侯既至,所到之处无人能挡,胡兵惨叫着成片倒下。
张合则身法迅捷,率军迂回包抄,枪锋精准刁钻,专挑胡兵破绽,长枪挑过,所遇之敌便死于非命。
胡兵虽人多势众,却难敌这般悍勇,阵型瞬间溃散,有人转身欲逃,却被张合麾下兵卒截杀,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然终究人少,待胡人缓过神来,立整余兵与之交战。
至此时,双方陷入鏖战。
胡人民众纷纷抄起短刀、木棍乃至牧羊鞭加入战局,一时间人潮涌动、乱战四起,曹军的凌厉攻势竟被生生扼住。
正胶着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鼓角之声,雄浑激昂、节奏鲜明。
张合与许褚同时一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这是曹军的号令之音!
可转瞬间,那种惊喜亦消失不见。
昔日这鼓角声响起,意味着友军驰援、底气倍增,如今身陷南归战局,中原局势早已变幻莫测,谁又能断定这鼓角之后是友是敌?
一时间,二将心头又添了几分惶然。
“俺在此顶着!儁乂,你速去禀报丞相!”
许褚虎目一凝,高声吼道。
“不可!”
张合当即拒绝:“该我来垫后!唯有仲康在,方能护丞相周全,此事不容争辩!”
“哎呀!”
许褚见张合不退,正欲策马回援。
忽见一面“夏侯”字旗正领一队人马呼啸而来。
许褚骤然一怔。
他纵然脑筋不是很灵活,亦能明白一件事。
今此之际,夏侯氏的对曹公的忠诚度,反倒比曹氏还要高。
是友军!定然是友军!
心念既定,许褚不再迟疑,调转马头复杀回阵中,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又砍死了两个胡兵。
张合见状大惊,厉声喝道:“仲康,不走更待何时?”
许褚放声高叫:“夏侯氏与丞相休戚与共,此刻来援必是友盟!既至,何以惧之?”
“你怎知是友盟?”
张合仍满心惶然,猛然回头望去。
却见草原尘烟腾起,一队曹军精锐正疾驰而来。
为首一将玄甲黑袍,面容英挺,眉目间带着夏侯氏特有的刚劲之气!
他胯下棕马神骏,手中长枪寒光凛冽,身后兵士个个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直扑胡营。
“可是伯仁乎?”
张合大喜,遂高声呼唤。
而此时,夏侯尚也得见久违的旧编铠甲。
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举目四瞧,乃见两员雄武的大将正率领少量的兵马与胡人军民大战。
其中一将正朝他挥手。
“汝是何人?”
“我乃张合张儁乂,伯仁不认得我了吗?”
“张儁乂!?”
夏侯尚心头一喜,抬眼望去却不禁一怔。
那将满身征尘,铠甲破碎沾着血泥,须发凌乱、胡茬满面,脸色黝黑憔悴,只剩双目依旧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