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心疼,立刻快步上前,没有半分迟疑,伸出双臂,轻轻将身形微晃的少女揽入了自己怀中。
那怀抱温暖而包容,带着长辈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她一只手轻拍着萧嫣然的背,声音放得极其柔和,充满了安抚的意味:“好孩子,好孩子…”
“是不是觉得头疼?想不起来就不要硬想了,没关系的,看见你就好,看见你就好…难受就别去想了,奶奶在这儿。”
何青颖先是一愣,在她心中早已将萧嫣然视若己出面露痛苦,顿时心急如焚,连忙上前急切地问道:“妈,嫣然这是怎么了?”
“是受伤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她看向萧嫣然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萧白英一边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边凝神感应。
她的修为深不可测,神魂之力温和地扫过萧嫣然,片刻后,那双历经风霜却依旧清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与了然,随即化为更深的复杂情绪。
她松开萧嫣然少许,但仍扶着她,对何青颖沉声道:“嫣然她…神识之中,有一段记忆被人以极高明的手法封存了。”
“这封印并非攻击性,没有伤及她的神魂根基,所以平时无碍,但一旦触及相关的人或事,封印就会产生排斥,引发神识紊乱和头痛。”
“封存记忆?!”
何青颖闻言,先是一惊,随即美目中燃起怒火,“是谁?!是谁干的?!竟敢对嫣然下这等手段!看我不…”
她气得柳眉倒竖,世家主母的威严与护犊之心尽显无疑。
“青颖,”萧白英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目光却依旧怜爱地看着眉头微蹙、努力平复的萧嫣然,“下封印的人…”
“手法虽然强势,却并无恶意,至少对嫣然本身没有伤害意图。这封印的目的…”
“似乎很明确,就是单纯地…切断了她与晏儿那孩子之间更深层的联系与记忆。”
何青颖愣住了,随即一股被愚弄的怒意涌上心头,声音都拔高了些:“好啊!好得很啊!晏儿他…”
“他到底想干什么?!嫣然这么好的姑娘,与他同生共死过,又…”
“又这般明事理、重情义,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有什么权力擅自封了嫣然的记忆?!”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有没有你这个奶奶?!”
她是真的动了气,既心疼萧嫣然,又对儿子的做法感到不解和愤怒。
就在这时,萧嫣然轻轻挣脱了萧白英的搀扶。
她额间还带着因疼痛而渗出的细密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平静。
她看向余怒未消的何青颖和眼神复杂的萧白英,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伯母,奶奶…我不怪他。”
这句话让何青颖和萧白英都怔住了。
萧嫣然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言,只是对着两位长辈,努力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表示安抚的微笑。
然后便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座静立在溪畔的、仿佛在无声召唤她的小竹屋。
她迈开脚步,朝着竹屋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与淡淡的伤感。
“嫣然…”
何青颖下意识想要跟上,或许是担心她独自一人,或许是还有无数疑问。
萧白英却伸手轻轻拉住了儿媳的手臂,对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看向萧嫣然的背影,低声道:“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有些事,有些感觉,需要她自己慢慢理清,慢慢接受。”
“我们逼得太紧,反而不好。”
她看着少女那略显单薄却步伐坚定的背影,眼中满是疼惜与慨叹。
何青颖咬了咬唇,看着萧嫣然逐渐走向竹屋的孤单身影,想到她刚才那句我不怪他里蕴含的复杂情绪,最终还是强忍下追上去的冲动,担忧地点了点头。
就在萧嫣然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扇简朴的竹门时,识海深处,柳师师带着明显担忧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慎重:
“嫣然…你的记忆封印正在被此地的气息和你自身的情绪冲击,松动得越来越明显。”
“你真的…确定要进去吗?那里面,恐怕藏着更多与你、与赵晏相关的,被刻意遗忘的过往。”
“为师担心…若你一下子全部想起,那些被封印的情感也随之汹涌而出…你会更难过。”
柳师师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她的保护欲。
作为师父,也是那段记忆的共同承载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被尘封的,不仅仅是事件,更是少女最初最真挚的情愫与依恋。
骤然揭开,甜蜜与苦涩交织,得到与失去并存,对此刻心绪本就纷乱的萧嫣然而言,或许将是更沉重的冲击。
竹门在身后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