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看了看四周,见得所有简易帐篷都已收拾完:
“以本侯为队头,下令全军出发!”
陈青道:“侯爷,不如末将当队头,您压队?”
姜远道:“翻越雪山极其凶险,本侯上过高原雪域,多少有点经验。
本侯来开路,你压队。”
陈青听得这话也便不坚持,下令队伍出发。
姜远又对安浩宇道:
“我们没有多余的马给你,雪天也走不快,只能让你在前面步行。”
安浩宇露了个笑:“不要紧,我走得快。”
三千人的队伍随即拉开一条长直线,由姜远带着安浩宇在前开道。
安浩宇带着姜远等人先穿过大片的冷杉林,走了大半日后,便到了大雪山的山脚之下。
到得这里,积雪已达一尺深,此时已经骑不了马,只得步行。
正如姜远所说,大雪山的温度更低,真已到了尿尿都得拿棍敲的地步。
安浩宇喷着浓厚的白色雾气,停下脚步:
“大周的将军,马上就要进山了。”
姜远叫来刘鱼龙:
“传令下去,给所有马带上马羃,任何人不准大声说话,尽量不要弄出响动!准备进山!”
安浩宇有些诧异的看着姜远:
“您也知道大雪山有山神?”
姜远笑道:“当然知道,走吧,进山。”
安浩宇没想到姜远一个大周来的将军,居然知道大雪山的禁忌,只以为他以前来过。
安浩宇点了点头,继续在前面带路,又行得一个时辰,山势突然变得陡峭起来。
因积雪太深,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不知道路在哪。
安浩宇在路边砍了根长棍,慢慢往前戳,戳实了后才敢走第二步。
如此走到天黑,竟然只走了五六里路。
好在安浩宇熟悉地形,在完全天黑下来之前,将整支队伍带进了一个开阔的谷地,这才扎下了营。
到了夜间,山里的气温降至更低。
姜远不得不让陈青安排出几队人手,每隔一个时辰,将睡在帐篷里的士卒叫醒一次。
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有人失温,冻死在睡梦中。
姜远很是担忧,这还是刚进山,才是个开始,接下来只有更难。
果然,第二日时,路变得更难走,越往山上走,树木变得稀疏起来,并开始出现深谷。
有很多地方的路,都是靠着崖壁而走,其宽度只有两人并行的宽度。
因大雪漫膝,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若踩空了,下场就只有死。
“啊…”
意外还是发生了,走在队伍正中的两个兵卒,不知怎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窜了出去, 撞在前面战马的屁股上。
战马被这一撞,顿时惊着了,扬着后蹄一撅,将撞他的兵卒踹飞了出去。
随后战马又往前一扬蹄,只这一下,便将三四个毫无防备的兵卒撞下峡谷。
山道之上顿时大乱,惊呼连连。
杜青见得有战马受了惊,纵身跃起向后飞去,手中的长剑一拔,刺向惊马的马脖子,直没剑柄,将战马毙杀当场。
“闭嘴!都闭嘴!不许叫!”
陈青阴沉着脸,低声喝斥:
“都看好脚下!”
一众士卒听得喝斥,皆不敢再出声,只是默默的看着深不见底的峡谷。
这才是进山第二日,一下便死了三四个袍泽加一匹战马,士气顿时有些低落起来。
归字营的士卒,更是人人脸色煞白。
他们来自温暖的丰洲,从军前连雪都没见过,更别说爬雪山了。
姜远深吸一口气,问安浩宇:
“像这种险路多不多?”
安浩宇据实回答:
“这还算是好走的路,前面还要难。”
姜远听得心拔凉,这比当年他去党西更难。
去党西虽也要翻雪山,但路却大多在峡谷中,那里的雪也不似这里这般松软,反而好走许多。
“继续走!”
此时开弓没有回头箭,前面的路再难,姜远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但没走多久,又出现了麻烦,而且还是个大麻烦。
几个士卒莫名其妙的偏离了道路,像瞎了一样,踏着大步往悬崖边走了过去。
“啊…”
又是几声惨叫传来,那几个士卒坠下崖去,瞬间没了影子。
这把众多士卒吓得不轻,刚才出意外是因为惊了战马。
这次既没有惊战马,也没有人滑倒。
且,前面的人踏出的脚印清清楚楚,那几个士卒却像中了邪一样,迈了大步便往悬崖上走,好像看见了康庄大道一样。
在这个时代的大周,几乎人人信鬼神妖魔,那几个士卒像被勾了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