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从仁浦出发,路最好走。
但仁浦人多眼杂,从那里走太显眼了。
高丽虽距离此地很远,可谁又知道他们有没有探子潜伏在仁浦,小心点为好。”
樊解元与陈青猛然惊醒:
“侯爷想得周全。”
姜远看了眼桌上的海图,手指点在距仁浦百里之遥,一处名为珍支村的地方,对叶子文道:
“叶校尉,在此地放本侯与陈将军上岸。”
叶子文眉头一皱:
“侯爷,从这里上岸,去往高丽的话要多走一百多里路啊。”
樊解元虎眉微皱,手指上在海图上一划:
“侯爷,珍支村这一片地方皆是深山老林,溪谷窄而深,多山崖险岭。
此时又是隆冬时节,大雪封山,行军恐是极险!”
姜远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也正因如此,不管是新逻还是高丽,都不会想到,会有人在冬季从这里走。
如若我们从仁浦出发走大路,刚至高丽边境,就会被高丽巡边的守将发现,以我这三千人马,根本打不进去。”
“就算打得进去也没用,行踪一旦暴露,会受四面围剿。
所以,走这珍支村冒点险,很有必要。”
陈青道:“樊将军,侯爷说的对,咱们此行的目的不是攻城掠地,是搅乱高丽腹地。
从珍支村穿插过去虽然极险,但也远比与高丽边关守将正面对阵,要低很多难度。”
樊解元见得他二人坚持决定走珍支村,便也不再多说,让叶子文转了航向。
姜远看向樊解元,交待道:
“老樊,我与陈将军一旦入了高丽,只能用信鸽单向与你通信。
浊海之上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尽量按咱们以前商量的来。
倭人战舰不要全灭,与藤原三郎多打几个来回。
以给徐武多争取一些夺城拔寨的时间,牵制住新逻陆地上的倭人,别让倭人逃进高丽。”
樊解元点点头:“本将军明白,我会待徐将军多拿下一些城池后,再朝倭人战舰下死手。”
姜远又道:“我那六十个书院弟子,也一并交与你。
让他们在水军历练,先习水战带兵之术,日后再让他们,去步卒军中打几年的滚,麻烦你多操心。”
樊解元笑道:“您这是想让他们又熟水战,又熟陆地战,培养全能弟子?”
姜远道:“沙场的形态已在慢慢改变了,多会一些,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
樊解元轻吁了一口气,有些感慨:
“是啊,这才几年的功夫,咱们就有了众多神兵利器,以往的排兵布阵之法,也快用不上了。
再这样下去,我的青龙偃月刀便无用武之地了,要掉队喽。”
姜远笑道:“你感慨个毛线,怕掉队就去格物书院进修。”
樊解元一脸正色:
“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我若去格物书院,岂不与女婿成了同窗?”
姜远心念一动:“那有什么,我弄个夕阳红老将班。
让那些没兵带的,告了老的,或想告老的,聚在一起进修不就完了,让他们的老年生活丰富起来。”
樊解元眼一斜:“你什么意思?我不过四十,我怎么就得沦落到夕阳班去了?
还有,我先提醒你,别搞那什么破夕阳老将班。”
姜远一愣:“为何?”
樊解元轻哼一声: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朝中许多告老的老将,往日里表面和气,其实相互不服,脾气一个比一个炸。
都是些老胳膊老腿的,他们聚在一起,若是打起来出了事,你吃不完兜着走。”
姜远听得这话,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群拄着拐杖的老头。
扛着板凳在教室里互殴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连忙把刚冒出头的想法掐死。
樊解元见姜远被吓着了,得意的咧了咧嘴:
“侯爷,别想那些没用的了,来,咱们整一桌,吃完了饭也便到珍支村了。”
姜远摆手道:“还整啥整,将士们吃啥咱们就吃啥,出征呢,怎还能开小灶。”
樊解元想想也对,出征之际,主将更应为表率与将士同甘共苦,在一个锅里搅马勺才是,开小灶实是不好看。
“当当当…”
两人说话间,船上响起一阵铁勺的敲击声。
“说开饭,就开饭了。”
樊解元咧嘴一笑,从帅案下掏出一个小木盆来。
姜远也窜回自己的舱室,摸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碗来。
陈青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二人:
“侯爷,樊将军,你们这是做甚?”
樊解元也一脸诧异:
“你看不出来,咱们这是要去打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