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什么温度,这是一边捏人的痛处,一边告诉别人能治。
这是把必须跟他走,包装成了是自愿选的。
姜远见得樊解元的神色,又道:
“咱们的确需要这支人马,但若陈青不愿北上,我真不强求他。”
樊解元嘿嘿笑了声:
“看他刚才那急匆匆的样子,我估计,他是急着回去写跟着咱北上的奏章了。”
姜远道:“那就是他的事了。
行了,咱们将所有人撤回战舰吧,海洲这些破事交给陈青去干,反正他还要在此休整半个月。
对了,说到奏章,我也得写一个,唉,累。”
姜远回到公堂,将海洲之事详细写于奏章之上,而后又给赵祈佑写了封私信。
当然,家书也是少不了的。
出来四个月了,还没往家中捎过信,得报个平安什么的,免得让爹娘与妻儿担心。
忙完这些,日头已上三竿了。
姜远与樊解元、杜青出得府衙时,许洄与卢万里已被扒了官服塞进了囚车。
在围观百姓的指指点点下,押送囚车的队伍开始启程返京。
许洄扒着囚车的栅栏,看着站在府衙台阶上的姜远,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而那卢万里,则倦成大虾状,仍旧嘤嘤哭个不停。
姜远看着渐渐远去的囚车,叹了口气,背着手往城外码头而去。
刚回到旗舰上,就见得赵欣与常力原在甲板上说着话。
“侯爷。”
“明渊。”
常力原与赵欣见得姜远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姜远上下打量一番常力原,见他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劲装,便知他这是在专等自己回来告别。
姜远问道:“老常,你真的决定了?”
常力原微躬了躬身:“是,事在人为,老夫必要走这一趟。”
姜远点点头:“也罢,你执意要去,便去吧,但愿你能成功。
若不成功,也要留得命回来。”
常力原露了个笑:“好。”
赵欣提出一个包裹来,面带不舍之色:
“常叔,您照顾蔓儿这么多年,如今却要离去,实是不舍。
您以家国大义当先,蔓儿不敢阻,只盼您平平安安。”
赵欣说着,美目泛了红,她是真的不舍。
常力原在亲王府十几年,便保护了她十几年,如同长辈一般。
如今,常力原要回北突,此去九死一生,她自然担心难过。
常力原看着赵欣,轻叹一口气:
“蔓儿,老夫看着你长大的,在老夫心里,你也与我的孩儿一样。
如今,你有个好的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若我回不来,你多照顾一下柳娘与浣晴。”
赵欣听得这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常叔,您怎会回不来,您定然能平安回来的。”
常力原又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不舍。
他虽是北突人,但在大周生活了这么多年,又有了妻女,这里已成他的第二故乡。
如今要回北突,很有种背离故土的难过。
“侯爷!蔓儿小姐!保重!”
常力原也不再多说,从赵欣手中接过包袱,朝姜远与赵欣行了个礼,大步往战舰下而去。
既然决定要走,便不需拖泥带水。
“等等。”
姜远叫住常力原,从文益收身上的布袋里掏出两捆炸药来:
“你要回去说服阿史那凛风,光用嘴皮子是没用的,你将这东西给他看看。”
常力原一怔,他没想到姜远会给他炸药。
不过姜远说得有道理,要想让阿史那凛风知晓今日的大周,已远非昔日,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得用眼睛看得见,耳朵听得着的东西,才能将北突贵族从自以为是的美梦中敲醒。
“多谢侯爷!”
常力原拱了拱手,将炸药接了过去,小心的藏进包袱里。
姜远道:“本侯就不给你配快马了,你去海洲城里买就是。”
常力原一愣,不知姜远为何有时候很大方,有时候又很小气。
他不知道的是,大周的战马的马蹄上,大多镶有马蹄铁。
若让常力原骑走一匹,落在北突人手里便不好了。
虽然马蹄铁这东西,迟早是藏不住的,但晚一天让他国知晓,大周便多一天的优势。
“好!告辞!”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常力原再不多停,大步下了战舰,往城内而去。
樊解元与杜青看看常力原的背影,又看看姜远,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出口。
赵欣抹了抹泪,看向姜远,眼神更柔了。
如今,连常力原都走了,赵欣身边再无亲人,只剩得姜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