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盘旋。
青衫人与灰袍人再次对视,这次,他们“眼中”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复杂的数据流光掠过,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变量,这个不按“最优算法”行事,固执地选择了最笨、最慢、最充满不确定性路径的“bug”或“修复员”。
灰袍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或许是……一丝极淡的、属于“观察意外”的兴趣?
“很有趣的推演。基于有限生命个体视角的长期社会工程规划。情感驱动,牺牲短期‘效率’以换取可能的长期‘系统稳定性’与‘低暴力成本’。变量‘陈太初’,你的行为逻辑,确实超出了初始植入‘救世’指令的简单范畴。你正在生成……独特的‘人格化决策模式’。”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检索什么:“但你的模型建立在多重脆弱假设上:第一,你的‘第一代’播种能持续,不被强力反扑中断;第二,‘公平’种子能按你预期方向生长,而非变异;第三,代际传递过程中,‘新观念’不被‘旧环境’大幅同化或扭曲;第四,外部环境(如战争、天灾)允许你这缓慢的‘和平演变’有足够时间窗口。任何一环断裂,你的‘三代’模型都将崩塌。”
陈太初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疲惫,也有一种近乎狂妄的坦然:“我知道。所以我每一天都在走钢丝,在妥协,在斗争,在平衡,在赌。赌人心向善的可能,赌时势能给予的缝隙,也赌……我这点微末的‘先知’,能避开最坏的陷阱。这就是我的路,一条看不到尽头,甚至可能随时跌入深渊的路。但至少,我在往前走,在试着让这片土地,变得比我来时,好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顿了顿,看着那两个似乎代表着某种更高意志或规律的存在,缓缓问道:“那么,二位今日前来,宣判了我的‘低效’与‘不成功’之后,是打算‘纠正’我这个错误,还是……只是来告知我,在你们看来,我终将失败?”
窗外,一只龙舟竞赛似乎到达了高潮,震天的鼓声与呐喊声穿透重重阻隔,隐约传来,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原始的竞争激情。那声音,与书房内这场关乎文明走向的冰冷对话,形成了宇宙尺度般的荒诞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