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未戴冠冕,花白的头发在暮色寒风中凌乱披散,身上竟穿着一件刺目的、不合礼制的绯红色绣金蟠龙袍!在夕阳映照下,那红色仿佛流淌的鲜血,诡异而狰狞!他身形佝偻,被反绑双手,似乎还在挣扎,但隔着如此之远,看不清面容。
“那是……” 岳飞声音干涩。
陈太初夺回望远镜,死死盯住那个身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披散的白发,那刺目的绯红龙袍……难道……
就在这时,赵桓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抢过身旁亲卫的千里镜,颤巍巍地举到眼前,向宣德门望去。
下一刻——
“哐当!” 千里镜从赵桓手中滑落,砸在木台上。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双眼死死瞪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冰寒!
“父……父皇……”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被身旁的方龙一把扶住。
“陛下?!” 众将惊呼。
陈太初放下望远镜,面沉如水,眼中寒芒爆射。虽然看不清面目,但赵桓的反应,已然说明一切!
是太上皇赵佶!
他竟然没死!
而且,被朴承嗣以如此 屈辱、诡异的方式 , 推上了城头 !
“朴——承——嗣——!” 陈太初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杀意冲天!这妖人,竟敢如此折辱大宋太上皇!这已不仅仅是篡逆,更是对赵宋皇室、对中原华夏 彻头彻尾的羞辱与挑衅!
“王爷! 你看!城头有动静!” 李铁牛急声道。
只见宣德门城楼上,叛军中走出一人,身材高瘦,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青铜面具,正是朴承嗣!他一把抓住 赵佶披散的白发,强行将他的头按出垛口,面向西方,面向陈太初与赵桓所在的观阵台!
紧接着,一个被内力催动、清晰而癫狂的声音,借助某种简陋的喇叭状器具,远远传来,回荡在血色黄昏下的两军阵前:
“陈——太——初——!赵——桓——!”
“看清楚了——!”
“ 这,就是你们的太上皇,老东西我还留着,你们来取啊 !”
“哈哈哈哈哈——!”
“攻城啊! 开炮啊! 来杀我啊!”
“看看是你们的 炮弹快 , 还是本座手中的 刀快 ! 看看这 老废物 , 是先被你们炸成碎片 , 还是先被本座 摘了脑袋 !”
“有本事—— 就踩着这 老东西的尸首 —— 攻进来 !”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