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刚贴到耳边,张进急促得变了调、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就炸裂开来:
“离哥!糟了!甜甜……甜甜被人抢走了!”
“什么?”叶离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哐当一声巨响,办公室门被叶离带着狂暴的力道狠狠甩上。
金塘区跨世纪小学校门外,张进走来走去,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断抓耳挠腮。
见到叶离带着应龙三组的人跑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张进面色惨白地杵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儿。
昨天商场那场风波后,就怕再出意外,张进决定这段时间全程接送保护甜甜,可万万没想到,终究还是出了意外!
“甜甜被抢走了?!被谁?!”叶离一把抓住张进的手臂,声音嘶哑紧绷。
张进嘴唇哆嗦着,表情扭曲道:
“是被抢走,但……又不是被抢……” 这吞吞吐吐的话像扔进油锅的水滴,三组的组员全都炸了锅,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叶离的耐心被彻底点燃,声音如闷雷炸响。
张进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干涩地说道:
“是……是被甜甜爸爸接走的……”
此言一出,三组众人炸了锅!
“什么?!”
“‘甜甜爸爸’?!”
“国哥?!”
“这绝不可能!”
韩子男他们几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震惊瞬间凝固成冰雕。
甜甜的爸爸?谁不知道就是躺在病房里的刘治国!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爸爸?
“没错……”张进艰难地点着头,“就是甜甜的爸爸……”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没人信,但事实就是这般荒诞。
紧接着,张进有些神伤地复述起半小时前发生的事:
他掐着点赶到校门,远远就看见一个梳着大背头、披着黑风衣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满脸堆着慈父般的笑容,对着小甜甜说话!
那笑容灿烂得像太阳,但却让张进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不祥的预感轰击心脏,他像离弦的箭冲了过去。
“你他妈谁啊?!干什么的?!”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张进几乎是粗暴地将惊魂未定的甜甜死死拽到自己背后,然后扫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脸上笑容不改,甚至更温和了几分,优雅地伸出右手:
“你好,想必你就是张进了。这些日子,辛苦你照顾甜甜了。鄙人吴俊彦,甜甜的爸爸。”
什么?爸爸?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张进耳膜!
“胡说八道!”张进吃惊道,怒极反笑,“你他妈的蒙人也看看对象!敢冒充甜甜的爸爸?我看你是想进去蹲大牢了是吧?!”
吴俊彦脸上竟没半点慌张,嘴角反而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声音依旧是慢悠悠、不急不躁的腔调:
“呵呵呵,张先生,气大伤身啊。我真的是甜甜的亲生父亲,你看,甜甜昨天刚过十岁生日,她是我和小倩唯一的骨肉啊……”
“给老子闭嘴!”张进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拳砸烂对方的脸,“哪儿打听来的狗屁信息?你敢再瞎编一句试试?拐卖儿童,够你吃枪子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吴俊彦的脸……
一瞬间,张进的心脏像被冻住了——眼前这男人和甜甜站在一起,那眉梢眼角,竟真有几分相似!一股冰冷的恐惧猛地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不行,无论该如何不能让一个陌生人带走甜甜!
“甜甜,走!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咱回家!” 张进压住惊惶,低头就想拉甜甜离开。
“进叔!”甜甜稚嫩的童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尖利和愤怒,“你怎么可以这么和爸爸说话?!”
爸爸?张进有些恍惚,她还从没这样喊过刘治国,竟然就这样喊一个陌生人爸爸?
日复一日的耐心照料竟不及一个陌生人三两句话的花言巧语?
这让张进很替刘治国不是滋味。
更可怕的是甜甜那小脸上毫不掩饰的、仿佛在看一个“坏人”般看着自己,这眼神彻底击溃了张进的心理防线。
昨天还依偎着他、欢欢喜喜过生日的小天使,今天怎么变成了这副陌生的、充满怨恨的样子?!
甜甜的反应,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口上!
“甜甜!你被他骗了!你爸爸是刘治国!跟叔走!”张进声音发颤,想强行拉走她。
然而,甜甜像只暴怒的小狮子,用力跺脚、甩脱张进的手,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被欺骗”“被隐瞒”的委屈和愤怒:
“他才不是爸爸!我没有那样的爸爸!”甜甜尖叫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进叔!这个才是爸爸!我不是三岁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