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杯水喝下。

    神奇的是，冰冷的水落进抽搐绞痛的胃里，便神奇地抚平了她的痛苦。

    与此同时，孔昭意也感受到那股让人厌烦的绞痛瞬间消失了。

    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显出模糊身形的孔昭意“飘荡”在床边，微微遮住了本就不算明亮的灯光。

    或许是很习惯待在黑暗的环境中，那个女人转过身便看见了孔昭意。

    她微微一愣，很快又摇了摇头，嘴里自嘲一般低声呢喃着：“又出幻觉了，这药到底要吃多久啊……”

    孔昭意沉默地看着那个女人躺回床上，那双明明没有见过，却好像注视过自己千百次的眼睛就那么沉默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她睡不着了。】

    孔昭意心想着，便驾轻就熟地倚靠在那女人的床头，纤细有力地双腿交叠舒展地放在床上，堪堪挨在她的毯子边上。

    许久，那个女人似乎回过神来了。

    她掀起毯子一角，对着孔昭意敞开。

    “把鞋子脱了，躺进来，现在是冬天，很冷了。”

    孔昭意一愣，但身体却十分老实地照做。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在温暖的毛毯下，孔昭意伸手将那女人为了噩梦挣扎时踢开的被子拉过来盖在毛毯上。

    暖烘烘的热气从被窝散出，包裹住孔昭意整个人，松木香的洗衣液和消毒水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你好些了么？”

    孔昭意渐渐回温有了实体的手握住那个女人不自觉颤抖的胳膊，明明被子里很暖和，但她依旧在不停地颤抖。

    她似乎在怕什么。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孔昭意的问题，也没有躲开她的触碰。

    只是侧过身，仔细地盯着她看。

    这个时候，她们两个人已经意识到彼此的身份了，她们在沉默中对视着。

    那个女人抬起手，食指划过面前这张脸，细细地描摹着孔昭意的五官——这是她的作品，这是最符合她期待的孩子。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了进来。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鞭炮声。

    床头柜上的手机适时亮起——今天是元旦，是新年第一天。

    “元旦快乐！”

    “新年快乐！”

    床上的两人同时开了口，又在对方的尾音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对方的手。

    “新的一年，一切都会有一个新的开始的。”

    孔昭意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变得虚无，只是慌乱了一瞬间，她的右手便将床上那个女人的手握得更紧。

    她想将这份温暖的力量传给那个女人。

    撑着上半身，孔昭意温热的左手掌心有力却并没有攻击性地落在了那个女人的额头上。

    “好了就快点更新！整个世界都停摆很久了！”

    “我不想再待在只有我自己的世界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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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所有光亮骤然熄灭。

    一切回归原位。

    两双眼睛同时睁开。

    长生瞳孔中重新亮起了光，孔昭意嘴角抿着和上一章一样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悬在夜空中重新动起来的云和月，脑海中那停摆的三个月的记忆在飞速消散。

    只有那双陌生又熟悉的双眼和古树悠长的叹息还深深埋在孔昭意记忆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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