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转向彭承豪,语气带着几分催促,“承豪你听见没?抓紧谈恋爱结婚,回头也找个漂亮懂事的,外公等着喝你们俩的喜酒呢!”
彭承豪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心里酸溜溜的,却只能硬着头皮连连应道:“会的会的,外公,我记着呢。”
高振中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一个劲地念叨:“好啊,真是好!咱们老高家这下风光了!”
院子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
厨房那边,陆昌平、彭建军和周海滔重新拿起了家伙什,炒勺碰撞铁锅的声音、排骨炖在砂锅里的咕嘟声此起彼伏,香味比刚才更浓郁了几分。
江艳跟着高桂英走进厨房旁边的洗碗池,二姨高桂苓和三姨高桂月也已经拿起了抹布,见江艳过来,两人脸上虽还有些不自在,但也没再摆之前的架子。
江艳手脚麻利地拿起一个碗,跟着一起擦洗,动作娴熟,嘴里还时不时应和着高桂英的话。
这边高振中拉着陆阳和彭承豪,往老槐树底下的石凳上坐,又续上一撮旱烟,开始絮絮叨叨地问起来。
他先问彭承豪:“经管委的工作忙不忙?有没有遇到难办的事?”又转头看向陆阳,语气温和了许多:“阿阳你做的什么生意?顺不顺利?”
陆阳依旧谦虚,笑着答道:“就是些小买卖,承承蒙朋友们关照,还算顺利。”
彭承豪捡着工作里的高光时刻细说,眉飞色舞地讲着自己如何处理棘手的工作、如何得到领导赏识,试图找回些存在感,只是眼角余光瞥见陆阳从容的模样,语气里终究少了几分底气。
日头渐渐爬高,临近中午时分。
院门外开始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笑语声,前来参加岭头节宴席的亲朋好友们逐渐陆续登门,一个个手里拎着水果、糕点、烟酒等节礼,远远就喊着“振中叔”“秀琴姨”“大舅”“舅妈”。
高振中连忙起身,亲自带着陆阳和彭承豪往门口走,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迎接客人们,“快,跟外公一起迎客。”
门口的客人一波接一波。
高振中时不时指着两人,挨个给客人们大伙儿介绍。
指着彭承豪时,高振中的嗓门都拔高了几分:“这是承豪,我的大外孙,现在是经管委的副科长!”
客人们一听“副科长”三个字,眼神瞬间变了,连忙围上来跟彭承豪握手,语气满是讨好恭敬。
“原来是彭科长!”
“年轻有为啊,真了不起!”
“彭科长以后可得多关照,有什么事还得麻烦你!”
一口一个“彭科长”喊得亲热,把彭承豪捧得眉开眼笑。
轮到介绍陆阳,高振中笑着说道:“这是阿阳,现在自己做生意,挣了大钱,买了上百万的迈巴赫!”
客人们都露出惊讶,不过脸上只挤出客套的笑容,敷衍着说几句赞话。
“做生意好,挣钱多,有本事。”
“年轻人敢闯,不错不错。”
……
说完就转头又去围着彭承豪寒暄,没人过问陆阳一句生意上的事。
显然,在众人看来有钱不如有权。
彭承豪被众人簇拥着,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
趁客人进门时,彭承豪悄悄凑到陆阳身边,压低声音满是得意:“表弟,你看明白了吧?赚钱多又怎么样,没权没地位,就没人把你真当回事。只有进入政府工作,有社会地位,手握实权,别人才会打心底里恭敬你、讨好你。”
陆阳闻言,淡淡地瞥了彭承豪一眼,没有应声,只是心里暗自冷笑。
一个小小的副科长,也值得这般得意忘形。
要是把自己即将担任南桂兵区副总教官的事说出来,怕是能把彭承豪吓得腿软,只是这事除了父母,他从没跟外人提过,没必要跟彭承豪一般见识。
彭承豪见陆阳不搭理,只当陆阳是默认了,嘴角的挑衅笑意更浓。
然后转身又笑着迎向围过来的客人。
看得出彭承豪非常懂得跟人打交道,熟练地回应着各种恭维,腰杆挺得笔直,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高振中看着被客人们围着的彭承豪,很是高兴骄傲,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淡然的陆阳,笑着拍了拍陆阳的肩膀,“阿阳,做生意虽然踏实挣钱,日子过得富足,但你也看到了,社会地位才是最重要的,你还得继续跟你表哥承豪多学习多亲近。”
“嗯。”陆阳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一起站在门口。
院门外的人声越来越旺,客人们源源不断地到来,院子里渐渐挤满了人,说笑声和招呼声此起彼伏。
日头升到正空,厨房里的烟火气达到了顶峰。
三个女婿齐心协力,把一道道硬菜陆续端上桌,院子里摆开了四张大圆桌,桌布铺得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