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带着评估，也带着不耐烦。

    “李小姐。”

    他用英语开口，语调不算礼貌。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桌上摆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是几页传真件。

    纸边卷着，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有飞行计划的复印件。

    有货运代理的申报摘要。

    还有一页“风险提示”，抬头打得很正式。

    理查德伸手拍了拍那几页纸。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仁川的那架货机。”

    “后天早上七点，要从你们那边起飞？”

    “飞到香江。”

    “你告诉我，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身体前倾。

    双手撑在桌面上，摆出一副审讯的姿态。

    “你们对外申报的，是‘工厂项目设备’。”

    “但我们收到消息。”

    “有人说，你们的申报并不完整。”

    “具体是什么，我们现在也说不死。”

    “但程序上，我们必须盯。”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那页“风险提示”。

    “如果这批货在香江中转。”

    “最后出现在华夏。”

    “李小姐，你和你的三星，都会有大麻烦！”

    会议室的空气一下子绷紧。

    连翻纸声都变轻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允西，等着她开口。

    她没有急着回答。

    只是走到自己那一侧的主位，缓缓坐下，把皮包放到一边。

    动作从容。

    像对面说的这些话，她早就预料到。

    她抬手，微微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助手。

    助手会意，迅速把一叠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分发到桌上每一个人面前。

    文件夹扣子“咔”地响了一串。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在你开口之前。”

    她用英语，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理查德先生。”

    “先把你面前这份看完。”

    理查德皱了皱眉。

    显然对这种被人牵着节奏走的感觉非常不悦。

    但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还是伸手翻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

    是香江政府某部门的正式批文复印件。

    醒目的红章下面，用中文和英文写着：

    “同意三星电子在香江设立高端制造及研发一体化工厂项目。”

    红章边缘微微晕开。

    像刚盖上去没多久就被复印过。

    继续往后。

    是地块规划图、厂区效果图、投资金额、预计就业人数、税收贡献预估。

    再往后。

    是“对外申报版本”的项目设备清单。

    写的是工厂设备大类和申报口径。

    不涉及真实技术细目。

    “空调系统、洁净室模块、自动化传输线、前段工艺配套设备……”

    全部用的是技术名词。

    但在法律意义上，都归类为“工业设备”。

    没有“军用”。

    没有“出口”。

    没有“转运”。

    理查德翻到最后，眉头拧得更紧。

    他抬起头，盯着李允西。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