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站了起来。
薇尔莉丝注意到他换了一件衣服——之前那件皱巴巴的亚麻衬衫被换成了一件稍微体面的深色外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过了。
在她下去地下室的这段时间里,伯爵长子跑回去换了身行头。
……这倒是挺讲究的。
“你看完了?”卢修斯问,语气拧着一股不太舒服的劲儿,但整体算克制。
“看完了。”
“那个册子……”
“我带走。”薇尔莉丝说,“其他东西没动。”
卢修斯的嘴角抽了一下,皇室小姐,要是你的魔法欠缺一点攻击性和破坏力的话,我倒是会相信你的说辞。
临走前,薇尔莉丝又看见了那张全家福。
“你弟弟呢?”薇尔莉丝突然问。
“他还在修行魔法,好好读书的年纪。”
卢修斯回答,“他不知道这些事。”
薇尔莉丝点了点头。
她该走了。该带回去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该看的也看了,再多留下去除了让伯爵长子血压升高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但在走之前,薇尔莉丝犹豫了一下。
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不是出于礼貌——虽然赛琳娜和苏恩都教过她,拜访结束的时候应该说一些客气话。
而是因为卢修斯的状态让她想到了自己。
一个不被父亲信任的孩子,连家里的地下室都不被允许进入,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在做什么。
薇尔莉丝太懂这种感觉了。
缄默卿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让她碰,连基本的解释都吝啬,甚至不愿意投下一丝怜悯。
“你父亲的事情,不是你的问题。”
薇尔莉丝说了一句话,然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卢修斯抬头看她。
薇尔莉丝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说完这句话之后甚至微微皱了一下眉,好像在后悔自己多嘴。
“……谢谢。”卢修斯低声说。
“不用谢。”薇尔莉丝转身往门口走,“只是实话。”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卢修斯在后面又开口了。
“薇尔莉丝小姐。”
薇尔莉丝没有回头,但停了脚步。
“父亲这几年确实变了很多……但他不是坏人。”卢修斯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对赤崖领的百姓是上心的,粮仓、水井、医疗站,都是他自己掏的钱。”
“就算他现在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相信他有他的理由。”
卢修斯对着薇尔莉丝深深鞠了一躬:
“所以我觉得您误会了。”
“我一直以瓦勒里乌斯伯爵家为荣,我一直以我父亲为荣。”
薇尔莉丝偏了偏头,看了卢修斯一眼。
“我明白了。”
薇尔莉丝快步行走,离开了伯爵府邸。
她不嫉妒卢修斯。
她现在也是有【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