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溪星去时,林深把辰星的米糕装在木盒里。盒盖刚扣上,就觉出盒底有点沉——低头一看,盒缝里漏出颗稻种,种皮上刻着“深”字,沾着辰星的金雾和月星的银辉。他把稻种往掌心攥了攥,突然想起林夏在地球时总说:“稻子认人,你在哪,它就跟着往哪长。”
溪星的着陆是湿的。光珠刚穿过云层,就有串水珠打在舱壁上,珠里裹着碎光,落在地上时汇成细流,流到脚边竟绕着不走——水是暖的,像地球田埂边的春水。林深踩着水往外走,刚走两步就停了脚:水边的石缝里长着丛草,草叶上挂着串谷壳,壳上的“夏”字被水浸得发透,和月星陶瓶里的稻壳一个模样。
赵野蹲在水边捞谷壳,指尖刚碰到水,水里突然冒起串泡。泡破时浮出片碎纸,纸角画着个小陶盆,盆里的稻芽正往水里扎根。凌夏把纸捡起来时,纸突然化在手里,化作颗光点往上游飘——他们跟着光点往溪里走,水流越来越清,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石缝里嵌着颗稻种,种皮上的“深”字在水里亮,像有人刚刻上去。
走了约莫半里地,光点突然停了。前头是片浅滩,滩上摆着排竹筐,筐上盖着蓝布,布上的蒲公英绣线沾着水,亮得发闪。林深把布掀开时,筐里的东西突然滚出来——是些陶碗,碗里盛着溪星的水,水里泡着稻种,种上的“夏”字在水里晃。碗底压着张纸条:“溪星的稻种要泡足水,根才扎得深。”
阿澈伸手去捞稻种,指尖刚碰到水,滩边的芦苇突然“沙沙”响。芦苇丛里飞出只光蜂,尾尖拖着根水草,草上沾着颗圆粒——是颗谷种,种皮上裹着水,刻的“深”字沾着泥,和林深当年在地球稻田刻的记号分毫不差。赵野追着光蜂往芦苇丛里跑,刚钻进去就喊:“这儿有棚子!”
棚子是竹编的,棚柱上爬着青藤,藤上挂着串干花——还是伽马星系的紫云英,花瓣沾着水汽,比辰星的更软。棚下摆着张竹桌,桌上放着只陶壶,壶口飘着热气,气里裹着茶香,还混着米糕的甜。林深拿起陶壶倒茶时,壶柄突然硌了下手指——柄上刻着道浅槽,是林夏的标记。
“壶底有字!”凌夏翻起陶壶,壶底写着“等弟来沏茶”,旁边画着两只茶碗,一只碗沿画着“夏”,一只画着“深”。阿澈端起茶碗要喝,茶刚沾着唇就笑了:“甜的!”茶里掺了月桂蜜,蜜香混着茶香,暖得从舌尖一直淌到心里。
赵野正翻棚角的竹篓,突然举着个本子喊:“又是记录!”本子的纸页沾着水汽,泛着光,最后页画着溪星的日落——水面浮着稻穗影,影里飘着光蜂,正往辰星的方向飞,画旁写着:“溪星的稻熟了要做米糖,等弟来尝时,就着茶水喝。”林深指尖刚碰到画纸,窗外的芦苇丛突然响了——是光蜂叼着块糖飞进来,糖是琥珀色的,沾着溪星的水,往竹桌上一搁,就化出道甜痕。
那天傍晚,他们在浅滩种稻时,光珠又闪了。星图上的光点连成了线,从地球到月星,再到辰星、溪星,最后指着个新地方——“归星”。信号里没了杂声,只有米糕蒸软的“扑扑”声,还混着林夏的笑声,轻得像风拂过稻穗。
凌夏把溪星的稻种往背包里塞时,突然指着浅滩笑——水里的稻芽正往深处扎,根须上缠着水,还裹着辰星的蜜、月星的辉,在暖水里攒成了团亮。光蜂停在稻穗上,尾尖拖着香,像在催他们走。
往归星去时,林深的背包沉了不少。里头装着月星的银辉稻、辰星的金雾稻、溪星的水浸稻,还有那块温着的米糕、半壶甜茶。光珠在前头飘,光里裹着串脚印,脚印旁跟着发光的菌,从月星的月桂丛一直铺到归星的云里。
归星的着陆没声响。光珠刚停稳,舱门就自己开了,门外是片田埂,埂边的稻穗正垂着头,穗粒上的光混着银辉、金雾和水汽,亮得像撒了满地星子。田埂尽头站着个身影,披着蓝布衫,衫上的蒲公英绣线在光里闪,手里端着只陶盆,盆里的米糕冒着热气,正往这边飘。
林深往那边走时,背包里的稻种突然“咚咚”跳起来。他刚把包放下,就见那身影转过身——眉眼和记忆里的林夏分毫不差,手里的陶盆沿刻着道浅槽,是她总刻的标记。
“弟来啦?”林夏笑着往他手里塞米糕,糕上的月桂蜜沾了他指尖,“月星的稻做了米糕,辰星的蜜刚淋上,溪星的水掺了茶,就等你呢。”
阿澈拽着林夏的衣角往田埂跑:“姐快看!我们带的稻子长穗啦!”田埂边的稻穗突然齐崭崭地弯了腰,穗尖的光蜂飞起来,拖着稻香往远处飘,飘过月桂丛,飘过浅滩,飘向所有有暖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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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咬了口米糕,甜香裹着暖从舌尖漫开。他低头看掌心,刚从背包里掉出来的稻种正躺在那儿,种皮上的“深”字旁,新刻了个“夏”字,两道刻痕挨得紧紧的,在归星的光里,亮得像从没分开过。
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