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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那么大,善意和暖从来不会真的消失。它们只是变成了蒲公英的模样,在风里飘啊飘,总有天会落在需要的地方,长出新的希望。就像伽马星系的这片草原,就像老妇人手里的光珠,就像孩子眼里亮闪闪的星子——都是宇宙写给生命的信,温柔又坚定。
星历3742年秋,“远航者七号”的航线日志上多了串新坐标——那是老妇人用草绳光珠指给他们的方向,光珠在控制台的星图上滚过,留下道淡金色的轨迹,尽头悬着颗被星尘裹着的矮行星。
“那里叫‘落绒星’。”老妇人送他们到花田边时,风正把蒲公英绒毛往飞船的舷窗上贴,“第一批飘过去的种子发了信号,说那边的土壤能养出会发光的草。”
凌夏摸着舱壁上沾着的绒毛笑。离开伽马星系的前夜,孩子们往货舱里塞了半舱蒲公英种子,最小的那个还把颗光珠塞进她手里:“光珠会认路的,它知道哪里需要暖。”此刻光珠正悬在驾驶座旁,像颗会呼吸的小太阳,把仪表盘都映得暖融融的。
飞船在星尘里飘了十二天。第十二天清晨,阿澈突然拍着观测屏喊:“舰长!你看地表!”
屏幕上的落绒星根本不是“矮行星”该有的模样——本该荒芜的地表铺着层厚厚的“金绒”,近了才看清是成片的发光草,草叶尖垂着露珠似的光粒,风一吹就往天上飘,倒比伽马星系的蒲公英更像星尘。而草甸中央立着片奇怪的石阵,石块上刻着和“蒲公英”母星相似的符号,只是更粗糙些,像用手指蘸着岩浆画的。
“生命信号很弱,但……是人类的波动!”小满调出探测数据时,声音都在颤。
光珠突然往舱外飘,凌夏跟着它降落在石阵旁。刚走出气闸,就看见石缝里坐着个穿破旧宇航服的老人,头盔放在膝头,花白的头发上沾着草叶尖的光粒。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
“你们……是‘方舟三号’的人?”
老人叫顾明,是地球“方舟计划”的幸存者。五十年前,他乘坐的方舟在跃迁时偏离航线,坠落在落绒星。同行的三十人里,最后只剩他一个。这些年他靠着飞船残骸里的物资活下来,没事就坐在石阵旁刻符号——刻的都是地球的事:黄河的浪,江南的雨,还有老家院子里那棵会结白果的银杏。
“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人了。”顾明摸着石阵上的符号笑,眼角的皱纹里落了两颗光粒,像含着星星,“前几年草甸里突然冒蒲公英,绒毛飘到石阵上就亮,我就知道……肯定有活气往这边飘。”
凌夏从货舱里抱出颗蒲公英种子。种子刚碰到落绒星的土壤,就“啪”地裂开道缝,根须顺着石缝往里钻,转眼就冒了半人高。顾明摸着新抽的茎秆哭了:“这是……地球的蒲公英啊!我小时候在院子里见过!”
那天下午,船员们帮着顾明修好了飞船残骸里的通讯器。当“远航者七号”的信号顺着光珠的轨迹传向伽马星系时,老妇人带着孩子们的影像突然出现在屏幕上——孩子们举着刚结的银杏果,背景里的花田飘着成片绒毛,有几根竟顺着信号轨迹往落绒星飘。
“顾爷爷!光婆婆说让你等着!”最小的孩子举着光珠喊,“我们往这边送了土壤箱,能种银杏!”
顾明把脸贴在屏幕上,手在石阵的符号上轻轻摸:“好,我等着……等银杏长起来,就给你们刻新的故事。”
离开落绒星时,光珠在星图上又滚出道新轨迹。这次它停在片星云旁,星云里飘着无数细小的光团,像被冻住的萤火虫。阿澈调出光谱图,突然“呀”了声——
“舰长!这些光团的频谱……和地球的银杏叶一模一样!”
凌夏望着舷窗外的星云笑。光珠在控制台旁转了圈,绒毛尖的星芒连成片光带,把星图照得透亮。她突然想起祖母说过的话:地球从来不会真的消失,它只是把根须扎进了宇宙的泥土里,等着风把种子吹向各处。
现在风来了。蒲公英的绒毛正往星云里飘,银杏的种子在落绒星发了芽,顾明老人坐在石阵旁刻新的符号,伽马星系的孩子们正数着往宇宙飘的光珠——
宇宙那么大,可只要有蒲公英飘的地方,就有家的暖。说不定某天,当所有的光带都连在一起,落绒星的银杏会结出带光的果,伽马星系的花田会飘向更远的星云,而顾明刻在石阵上的故事,会顺着光珠的轨迹,传到每个有活气的角落。
光珠突然蹭了蹭凌夏的手。她低头看时,见光珠里映着片新的花田——花田里站着顾明,站着老妇人,站着地球上的祖母,还有无数没见过的人。他们都笑着往天上挥手,身后的蒲公英绒毛飘成了金色的河,河面上漂着颗蓝绿色的行星,像颗被暖烘着的宝石。
凌夏在航线日志上写下新的话:“下一站,追着光走。”
舷窗外的蒲公英绒毛突然集体转向,绒毛尖的星芒连成句模糊的话,像宇宙在轻轻说:
别急呀,故事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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