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站时,护工阿姨推着轮椅上来了。轮椅上的年轻人手里捧着本新诗集,扉页上画着株巨大的蒲公英,绒毛上坐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给粮票的大爷,有送野花的姑娘,还有现在正往罐子里丢蜜橘的水果大叔。“这些都是会开花的名字。”年轻人指着画说,“就像阿姨围裙上的药香,闻着苦,其实藏着甜。”
护工阿姨的围裙口袋里,装着片从医院飘来的花瓣。花瓣是清晨打扫病房时发现的,上面印着年轻时的自己:当时她刚参加工作,正笨拙地给病人喂饭,旁边站着个穿蓝布碎花裙的姑娘,正往她口袋里塞野花。花瓣碰到诗集的瞬间,突然化成滴露珠,在画里的蒲公英根须上渗了进去,根须立刻长出新的枝条,上面结着个小小的药箱。
公交车驶过修车铺时,小伙正举着扳手给辆旧自行车上油。车把上缠着的红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布角扫过地面的光屑,竟在水泥地上拼出幅小小的地图:从公交站台到社区医院,从博物馆到观测台,每个地点都用光点标注着,像串散落的星星。
“原来路都是光铺成的。”小伙往红布里塞了块新磨的玻璃珠,珠子里映着自己爹当年的样子:穿工装的男人正把红布撕成条,给冻得发抖的流浪汉当围巾,流浪汉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馒头,馒头上印着朵模糊的蒲公英——和大爷相框里的干粮袋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玻璃珠刚塞进红布,就有片银杏叶从空中飘来,正好落在扳手旁边。叶面上的红笔字迹已经晕开,却在光屑的滋养下重新聚拢,变成行新的字:“善意会变成接力棒,在时光里传下去。”小伙认出这是美术老师的笔迹,去年冬天他帮老师修过自行车,老师当时就用这支红笔,在他的修车记录本上画了朵蒲公英。
社区博物馆里,新来的志愿者正给旧相框掸灰。相框里的照片突然泛起涟漪,年轻时的大爷旁边,多出个穿军装的身影——是志愿者的爷爷,当年正是他把受接济的人家介绍给大爷的。“原来我们早就被光连在一起了。”志愿者刚把这个发现记在本子上,展柜里的红笔就自己跳了出来,在她的字迹旁画了个笑脸,笑脸的嘴角还沾着点蒲公英的绒毛。
展柜旁的铁皮盒突然打开,里面的粮票哗啦啦飞出,每张都在玻璃上贴出幅小画:有穿校服的学生给老人让座,座位上印着修车铺的红布图案;有护士给病人喂药,药碗里漂着片樱花花瓣;还有现在的孩子们把零花钱塞进捐款箱,箱口飘出的光屑,正顺着窗户往公交站台的方向飞。
收废品的大爷推着车进来时,正好接住张飘到眼前的粮票。粮票上印着他年轻时的样子,旁边多了个穿碎花裙的姑娘,正把野花插进他的干粮袋。“这不是当年送我老婆子野花的姑娘吗?”大爷突然想起,老婆子生前总说,当年收到的野花里,藏着颗小小的糖——原来那就是环卫工阿姨埋下的那颗,顺着善意的根须,在时光里走了这么远。
大爷把粮票放进铁皮盒,盒底突然弹出个小小的音乐盒,是他年轻时给老婆子买的,早就坏了。此刻音乐盒却自己转了起来,奏出的旋律里混着各种声音:有孩子们的笑声,有红笔写字的沙沙声,还有蒲公英绒毛飞过天空的呼呼声。志愿者突然发现,音乐盒的底座上,刻着朵小小的蒲公英,和公交站台上的那株一模一样。
天文馆的观测台里,讲解员正给孩子们看新的星图。善星旁边的新星星又多了几颗,其中颗标注着“红布里的玻璃珠”,光带里飘着无数红布碎片,每个碎片上都印着不同的画面:有给流浪汉当围巾的,有给老人当擦手布的,还有现在正缠着扳手的——这些碎片在光带里慢慢聚拢,最后拼成了条完整的红布,像条温暖的围巾,绕在善星的脖颈上。
扎羊角辫的女孩突然指着星图尖叫:“我的糖纸飞上去了!”果然,条新的光带里,飘着张印着笑脸的糖纸,糖纸后面跟着串玻璃珠手链,珠子里映着卖气球小贩给孩子们分糖的样子。小贩今天的气球上,系着片从博物馆飘来的银杏叶,叶面上的红笔字迹已经变成了金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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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的气球会飞向善星吗?”女孩仰着脸蛋问。小贩刚点头,手里的气球就突然挣脱了手,带着玻璃珠往观测台的穹顶飞去。玻璃珠穿过光带的瞬间,突然炸开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个光点里都映着不同的笑脸:有环卫工阿姨的,有男孩的,有护工阿姨的,还有那些被善意温暖过的陌生人的。
光点落在善星上的瞬间,星图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孩子们惊讶地发现,所有的光带都在往中间聚拢,最后凝成了株巨大的蒲公英,绒毛上坐着故事里的每个人,他们的手里都举着不同的信物:有粮票,有红布,有玻璃珠,还有片沾着红笔字迹的银杏叶。
“这是地球送给宇宙的花。”讲解员的声音带着颤音,他口袋里的糖纸突然飘了出来,落在观测台的许愿盒上。盒子自动打开,里面的信物都飞了出来,顺着光带往蒲公英飞去,每个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