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豆腐的大爷正给秤盘里多添了块豆腐,对着买主笑:“你家孩子爱吃嫩的,这块更软和。”旁边卖菜的大婶在给一把青菜捆绳,绳结里藏着颗圣女果,是给常来帮忙看摊的小姑娘留的。绒毛落在大婶的竹篮沿上,看着她把掉落的菜叶捡起来,递给蹲在墙角的流浪猫。猫的耳朵上缺了个小口,却在吃到菜叶时,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大婶的裤脚。
日头渐渐升高,绒毛被热风吹向养老院。院子里,护工正推着轮椅散步,轮椅上的奶奶手里捏着颗薄荷糖,是上周来看望其他老人的志愿者留下的:“含着这个,夏天不犯困。”奶奶把糖递给旁边晒太阳的爷爷,爷爷又把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了穿堂风里——糖纸旋转着飞起来,正好与蒲公英绒毛撞在一起,像两只结伴的蝴蝶。
它们一起飞过学校的操场,看孩子们在体育课上互相系鞋带;飞过写字楼的天台,看有人给流浪的鸽子撒面包屑;飞过傍晚的公交站,看年轻人给老人让座时,顺手扶了扶对方歪掉的帽檐。每到一个地方,就有新的“同伴”加入:有妈妈给孩子擦汗时,手帕上沾的阳光;有学生给老师递水时,杯壁上凝的水珠;还有陌生人擦肩而过时,一句“小心脚下”的提醒,化作看不见的声波,推着绒毛往前飞。
终于,它们抵达了善星的光晕里。那颗由饼干碎屑变的卫星还在旋转,甩出的光点里,又多了快递车的铃铛声、蒸笼的白汽、菜市场的菜叶、养老院的薄荷糖纸……善星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个不断膨胀的光球,把所有善意都裹在里面,再化作温柔的光雨,洒向宇宙的每个角落。
而在地球的某个角落,刚学会走路的小宝宝正摇摇晃晃地捡起地上的垃圾,妈妈在一旁笑着鼓掌。宝宝的小手里,攥着片从善星飘来的光屑,像颗会发光的米粒。风过时,光屑从指缝漏出,落在旁边的蒲公英上,让新的绒毛提前绽开了笑脸——原来善意从不会结束,它只是换了种方式,在无数个瞬间里,悄悄传递,生生不息。
那朵沾着光屑的蒲公英绒毛刚从宝宝指缝间溜走,就被一阵带着栀子花香的风卷向了街角的花店。店主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正把最后一束康乃馨插进玻璃瓶,标签上写着“免费赠给路过的妈妈”。昨天暴雨冲垮了隔壁奶奶的菜摊,是她蹲在泥水里帮忙捡散落的番茄,奶奶今天一早就送来了这捧自家种的栀子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绒毛落在康乃馨的花瓣上,看着姑娘给一位抱着婴儿的妈妈递花。妈妈接过花时,从包里掏出颗奶糖:“我家宝宝总爱抓你的花叶子,这个赔给你。”姑娘笑着把糖纸剥开,塞进宝宝手里:“去年我发烧在家,是你敲门送的退烧药,这点糖哪够还人情呀。”婴儿的小手攥着糖,咯咯地笑,口水沾湿了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善星掉下来的鳞片。
风带着绒毛钻进花店后巷,看见收废品的大爷正把一摞旧报纸捆得整整齐齐。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蹲在旁边,帮他把散落的塑料瓶踩扁,额头上渗着汗:“王爷爷,今天的报纸比昨天多了五斤呢。”大爷从蛇皮袋里摸出个苹果,是早市摊主硬塞给他的:“快吃,你妈昨天还问我见没见你放学晚归,眼睛都红了。”男孩啃着苹果,突然指着墙根:“爷爷你看,这里长了丛小雏菊!”绒毛落在雏菊的花瓣上,发现花茎上缠着根细细的红线,是去年冬天有人系在这里的,说是“给寒风里的植物也系条围巾”。
午后的阳光变得黏稠,绒毛被热风吹向老城区的菜市场。水产摊的老板娘正把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装进网袋,对着买主喊:“多给你绑根绳,上次你家孩子说绳子磨手。”买主是个拎着菜篮的阿姨,顺手从篮里拿出袋茴香:“我闺女种的,你包包子试试,比菜市场买的香。”两人的笑声惊飞了停在秤杆上的麻雀,绒毛随着鸟群的翅膀声飘向肉铺,看见老板正把一小块精肉塞进个小女孩的布袋:“你奶奶牙不好,这块炖着烂乎。”小女孩仰着头,把手里的野草莓递过去:“我在山上摘的,甜着呢。”野草莓的汁液沾在老板的围裙上,晕开一小片红,像朵永不凋谢的花。
穿过菜市场的拱门时,绒毛被一个骑着三轮车的老奶奶兜住了。车斗里装着半筐青杏,是她在城郊果园摘的,筐沿贴着张纸条:“尝一个,不甜不要钱。”路过公交站时,她给等车的学生递了颗杏:“我孙子也上高中,说你们总饿肚子。”学生咬着杏,把座位让给了旁边的老人,老人坐下时,从布包里掏出块手帕,给学生擦了擦嘴角的杏汁:“这帕子是我孙女绣的,你看这朵小莲花,像不像刚才那姑娘花店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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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拐进胡同口,老奶奶停在修鞋摊前,给修鞋师傅递了颗杏:“老张,你儿媳妇生了吧?这杏败火。”师傅正给一双旧皮鞋钉掌,抬头时眼里闪着光:“生了个大胖小子,昨天你送的红糖还没喝完呢。”他把修好的鞋往鞋盒里装,盒底垫着张旧报纸,上面有篇报道,说十年前有个姑娘在暴雨天守着被淹的鞋摊,帮陌生人数着被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