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顾从卿下班回来,只要海婴睡了,就坐在灯下摆弄随身听。
他翻出家里的童话书,挑了《三只小猪》《龟兔赛跑》这些简单的故事,对着麦克风轻声读。
“从前啊,有三只小猪……”
他的声音比平时放缓了些,带着刻意的温柔,读错了就按暂停,倒回去重录,录完又放出来听,觉得语气太严肃,就重新来一遍。
刘春晓端着牛奶进来时,正听见他在录《狼来了》,故意捏着嗓子学放羊娃的调调,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跟谁学的?还带变声的?”
顾从卿赶紧按了暂停,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听同事说,孩子喜欢听带点语气的,我试试。”
他倒回去放了一段,“你听听,是不是有点怪?”
“不怪,挺好的。”刘春晓凑过去听,“海婴要是听见爸爸这么说话,肯定觉得新鲜。”
录到《孔融让梨》时,海婴还没睡,揉着眼睛从里屋跑出来,扒着书桌边看:“爸爸,你在干啥呀?”
顾从卿把他抱到腿上,戴上一只耳机给他:“爸爸在录故事,你听——”
他按下播放键,自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孔融四岁的时候,就知道把大梨让给哥哥……”
海婴瞪着大眼睛听,小手指着麦克风:“爸爸,我也要说!”
“好啊,”顾从卿把麦克风递给他,“你说一句‘大家好,我是海婴’。”
海婴对着麦克风,奶声奶气地喊:“大家好!我是海婴!”
录进去的声音带着点漏风,逗得两人都笑了。
过了几天,顾从卿终于录好了三盘磁带,把它们装进一个小铁盒里,摆在海婴的玩具架上。
周末早上,海婴醒来就吵着要听“爸爸讲故事”。
刘春晓帮他把随身听打开,《三只小猪》的故事缓缓流淌出来,海婴抱着小熊坐在地毯上,听得一动不动,听到大灰狼吹倒草房子时,还紧张地攥紧了小熊的耳朵。
顾从卿靠在门框上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晚上坐在灯下给他读故事,只是那时候没有录音带,听过就忘了。
如今能把自己的声音录下来,让海婴随时能听,倒像是把这份温暖攒了起来。
许大茂来串门时,正好撞见海婴在听磁带,凑过去问:“咋样?这玩意好用不?”
“好用,太好用了。”
顾从卿笑着说,“海婴现在天天抱着听,连吃饭都要带着。”
送许大茂出门时,顾从卿看着胡同里的阳光,忽然觉得这小小的随身听,倒成了个挺特别的物件。
它装着许大茂的心意,装着自己笨拙的温柔,将来还会装下海婴一句句“爸爸再讲一个”。
日子里的这些小细节,就像磁带上的纹路,一圈圈刻下来,平平淡淡,却攒着说不出的暖。
周姥姥正坐在院里择菜,海婴抱着随身听趴在小凳上,耳朵上还挂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耳机。
随身听里,顾从卿讲的《小红帽》刚到结尾,海婴就仰着小脸,对着机器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再讲一个!”
周姥姥被逗得直乐,放下手里的豆角凑过去:“海婴,你跟谁说话呢?你爸上班去啦。”
海婴小手拍了拍随身听,认真地说:“爸爸在里面呢!
他听见了。”
说着又把耳机往耳朵上按了按,见没动静,小嘴一瘪,伸手去按播放键,结果按成了倒带,里面传来一阵“滋滋”声。
“哎呀,咋没了?”他急得小眉头皱起来,周姥姥赶紧帮他调回来,正好跳到《小蝌蚪找妈妈》的开头。
顾从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池塘里有一群小蝌蚪,黑灰色的身子,甩着长长的尾巴……”
海婴立刻安静下来,小手托着下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听到小蝌蚪认错妈妈时,他还会小声嘀咕:“那是金鱼,不是妈妈……”
周姥姥在旁边听着,心里软乎乎的——这孩子,还真把随身听里的声音当成爸爸在跟前了。
中午刘春晓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听见海婴在屋里喊:“爸爸,蝌蚪找到妈妈啦!”
她推门进去,看见海婴正举着随身听转圈,耳机线绕得像团乱麻。
“跟爸爸说啥呢?”刘春晓帮他解开耳机线,海婴扑进她怀里,指着随身听:“妈妈你听,爸爸说蝌蚪的妈妈是青蛙!”
刘春晓把他抱起来,按下暂停键:“是呀,爸爸讲得对不对?”
“对!”海婴重重点头,又把耳机往她耳朵上塞,“妈妈听,听爸爸讲!”
傍晚顾从卿下班回来,刚进胡同就听见院里传来海婴的声音:“爸爸,我要听大老虎的故事!”
他加快脚步进门,正看见海婴踮着脚,把随身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