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这光线昏暗啥都看不真切。
就瞧见个凳子,上头坐着个白衣妹子,杵在那。
空气闷得跟三年没晒的棉被一样,还飘着股老木头味。
白衣妹子身形忽地一动!
先是晃了晃;接着又晃一下。
最后居然慢悠悠站了起来,动作僵硬。
这怕不是个被鬼附体的提线木偶吧?
锦安的小心脏跟着那妹子晃悠的节奏,咯噔一下。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放屁的时候。
突然!
“你好…你好…你好!”
这声僵硬的,比相亲对象尬聊还致命。
锦安当场一个激灵,感觉有人拿生锈的螺丝刀捅她耳膜。
脑瓜子嗡地一疼,慌忙捂住耳朵。
好家伙,这蹦迪的脉搏是打算连夜出道吗?
“你……操!”
她一张嘴,声音干哑,还带着股连自己都闹不明白的慌乱,“……你他妈到底是谁啊?”
脑袋疼得发紧,脑浆似要搅成烂粥。
有啥东西在里头蠢蠢欲动,马上就要蹦出来。
是记忆的碎片?
她咬着牙,拼了老命去想。
可全是白费力气,脑袋里还是一团乱麻,啥有用的都没有。
就那尖锐的疼,明明白白地扎在那。
“你好,你好,你好!”
那恼人声响再度传来,仍是那般死气沉沉的调子,就那三个字,反复念叨。
从那个站得歪歪扭扭的白衣小娘们那边传过来。
机械得要命,冷冰冰的,一点人味都没有。
这哪是打招呼啊,分明就是恶毒的诅咒,在这死寂的空气里飘来飘去。
锦安双手紧捂脑袋,指甲几欲嵌进肉里,疼得她直咧嘴。
冷汗从额角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重复的“你好”,直往她神经上扎,扎得她浑身直哆嗦。
她心里直骂娘,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恐惧,那种原始到骨子里的恐惧,顺着脊椎一路往上蹿,凉飕飕的。
这恐惧可不是怕黑那么简单,是对眼前这玩意本质的一种本能直觉,让人直犯恶心又忍不住害怕。
锦安扯着嗓子嘶喊,“你是鬼!压根儿就不是人!”
话音未落,体内一股力量骤然觉醒,是那旧日之力。
这股力量压根不受她控制,在体内奔腾起来,刺骨寒意席卷而来,瞬间冲垮她意识的堤坝。
轰——!
记忆,已非零零散散的碎片,而是一股汹涌澎湃、冰冷刺骨的潮水。
铺天盖地地就席卷过来。
无数画面、声音、气味、触感,在她脑子里翻涌、撞击。
她一下猛抬起头。
双眼通红,几欲滴血。
她目光射向前边。
就那个站着,嘴里“你好你好”个没完的白衣少女。
她要看看这“鬼”到底长啥鬼样子!
结果她目光扫过去……
啥都没有!
就那张孤零零的破凳子还搁那杵着,灰不溜秋的。
旁边,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哪有啥白衣少女啊?
唯余那风,不知从何处犄角旮旯钻入,带着股阴森森的潮气,鼓动着旁边那垂下来的白色窗帘。
那窗帘飘起来,在昏沉沉的光线里,惨白惨白地晃悠。
刚才那档子事,站起来的影子、复读机的问候,连那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恐惧,也被这风吹得无影无踪,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剩。
也就她脑袋里全是翻腾的记忆,还有那尖锐的头疼,证明刚才不是她做噩梦。
锦安呆立原地,冷汗浸透后背衣裳,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眼前就那张空凳子,还有那白窗帘。
那三个冷冰冰的“你好”,还在她脑袋里地响个不停。
你好。
你好。
你好。
锦安还没缓过神,就见一张怪脸,慢悠悠从自己正下方探了出来。
这女的长得倒还算清秀,可那俩眼珠子,就跟俩黑窟窿,啥都没有,黑洞洞的,感觉里头有啥邪乎玩意在咕涌咕涌的,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锦安浑身过电,一哆嗦,手里就冒出一把煞气腾腾的短剑。
她脸色惨白,浑身冷得直打哆嗦。
刚要抡起短剑砍过去,余光瞥见少女手里的镜子。
镜子!
被那镜子照到,指定没好事,这是她心里猛地蹦出来的念头。
大事不妙,救命啊!
她眼瞅着那面邪乎镜子马上就要怼到自己脸上,吓得“嗷”一嗓子,转身撒丫子就跑。
结果刚一转身,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