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这次没有跟往常一样给门卫室的老周散烟,而是从竹篓里拿出一小根骨头朝他递了过去。
老周一愣,半开玩笑地问道:“张磊小兄弟,你这是啥意思?不给散烟,弄根骨头打发老头子我是吧?”
他跟张磊也算认识大半年了,知道张磊开得起玩笑。
张磊笑着解释道:“老周,这可是虎骨,三十块钱一斤呢,比之前我给你散的烟值钱多了!”
“你找个药铺抓点中药然后泡个虎骨酒,对治疗你的风湿病应该很有效果!”
张磊第一次来工管所家属院的时候,并不知道季天明家的具体位置,老周给他带过一次路。
在闲聊中得知老周上过战场受过伤,现在一到阴雨天受伤的位置就疼的厉害,这事张磊记下了。
老周这辈子无儿无女,也没有亲人,只有门卫室里的一台破旧的老收音机陪着他,给他解闷儿。
如今突然被人挂念,眼眶不自觉就红了。
他擦了擦眼角,自嘲地笑了笑,“哎,现在也就你还记得糟老头子我有风湿咯!”
“你可是上过战场的大英雄,不只是我,国家也会记住你的!”张磊呲着牙笑了笑,“行了,我去季主任家了!”
待到张磊离开,老周小心翼翼把这根虎骨用废旧的报纸包了起来,随后放进了抽屉里。
对他来说,这不仅是一根虎骨,而是一份对迟暮老人的关怀之情。
张磊轻车熟路上了楼,来到季家门口,刚准备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季天明的一声大吼以及王冲干事的不甘反驳。
“王冲,你是不是傻子啊?”
“季主任,我不想去卫生局,我想跟着你干实事!”
张磊一愣,王冲现在就要调去卫生局了吗?
他记得前世王冲仕途最高点就是县卫生局局长。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敲响了季家大门。
“谁啊?”心情有些烦躁的季天明听到有人敲门,不耐烦的吼了一句。
“季老哥,是我,张磊!”
一听门外站的是张磊,季天明急忙打开门把他迎了进去。
正在厨房做午饭的周小丽也拿着个锅铲就走了出来,“张老弟,今天中午到嫂子家吃饭啊!”
“行啊!我也好久没吃嫂子做的饭菜了,今天刚好解解馋!”张磊笑了笑,顺势把肩上的竹篓卸在了地上,“对了嫂子!这里面有一些虎肉跟虎骨,虎骨泡酒,虎肉中午加个菜呗!”
“行,你们聊着,我现在回厨房抓紧做菜!”周小丽拎着竹篓麻利走回了厨房。
“张老弟,别愣着了,到沙发上坐着休息会儿!”季天明招呼张磊坐下之后,亲自给他泡了一杯热茶端了过去。
张磊抿了口热茶,突然问道:“刚才我在门外听到季老哥好像有些不开心,是因为啥啊?”
季天明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王冲,有些无奈的说道:“还不是被王冲这臭小子气的!”
说罢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随着宜县改开政策越来越多,县城的个体户以及小商小贩也越来越多。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问题。
尤其是环境卫生问题尤为突出。
县里为此专门开会研究,最后决定由卫生局、工管所联合执法,整治县里‘脏乱差’的问题。
在整治工作当中,王冲对业务的熟悉程度以及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得到了卫生局局长的高度肯定。
于是在此次整顿活动之后,卫生局局长特意向县人事局打报告,以‘继续熟悉市场管理的干部加强爱卫工作’为由,点名要把王冲从工管所调到卫生局爱卫办工作。
季天明虽然有些不舍心腹王冲离开工管所,但是爱卫办是卫生局目前最容易出成绩的部门。
换句话说,只要王冲在爱卫办好好干,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思前想后,季天明特意把王冲叫到了家里,准备跟他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谁知道当他把这好消息告诉王冲,却遭到了王冲的强烈反对,这才有了刚才张磊在门口听到的那一声怒吼。
张磊听完之后,扭头看向王冲,“王干事,卫生局局长看好你,而且这卫生局爱卫办可是一个出政绩的好地方,你为啥不去啊?”
面对张磊的问话,王冲低着头继续沉默着。
见状,季天明猛的一拍桌子,低声喝道:“张老弟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见季天明发话了,王冲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我就是不想去!我现在待在季主任您手底下干活挺舒服的!”
“再说了,如今改开政策这么多,县领导对咱们工管所这么看重!我相信在工管所也能做出政绩的!不会给您丢脸的!”
季天明闻言气笑了,“舒服死留给死人的!你待在我手底下能有个屁的出